“就让她看到了,又能?怎麽样?”林蓉语气里有?些散漫,语气散漫,但这一下压下去的力道?却沉。
明瑾腰背上的肌肉几乎一下子绷紧了,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张口之间,痛呼却被沉沉压下去。
那双浅棕色的眸子,疼得有?些失去了焦距,指尖紧紧攥紧了掌心之中的床单。
“要不……”林蓉松了手。
“继续。”明瑾的声音清浅地传递过来,只是能?听到声线有?些颤抖。
林蓉叹了口气,继续自己掌下的动作,她没见过,这麽能?忍的病人。
在许知言面前,在宋向晚面前,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到底是怎麽维持的,简直是铁人。
林蓉退出去之後,许知言得了允许,才踏入了病房里。
太?过明亮的灯光,刺得她的眼睛微微有?些疼,揉了两下,就听到明瑾道?:“哭什麽?”
“没哭。”许知言抿了抿唇,在床边坐下来,拢住了明瑾的手,“姐……”
她轻轻喊了一声,馀下的话怎麽都说不出来。
明瑾的脸色实在是差,每次按摩理疗的过程都是折磨,折腾走了她为数不多的精气神?,现在显得面如金纸。
但好在,至少现在可以坐起来了。
她希望自己的每一次出现都是得体的,不失礼节,并且看起来,还能?有?给别?人遮风挡雨的馀力。
“没事,最差的情况,也就是二次手术。”明瑾说话的语气很淡,像是说着事不关己的话。
当时车祸之後,经历过一次大的腰椎手术,没能?挽回对于腿部的掌控权,但至少让她有?坐在这儿的尊严。
但随着久坐的时间加长,腰椎的受力再次增加,腰椎不可避免脱出变形……
按照林蓉的评估,腰椎受伤的情况恶化,多半是要进行?二次开放手术的。
但是目前,她又出现了心衰的趋势和症状。
难保在手术台上……
许知言知道?,她只觉得自己心里沉甸甸的,却没说什麽,只是拢住了明瑾的指尖,轻声道?:“都会好的。”
她说这话,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明瑾,她只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抓不住一点安全感。
“合同?拟好了?”明瑾问?道?。
“嗯。”许知言点了点头,下意?识去拿包里的文件,碰触到了,指尖又停住,“姐,你先休息吧。”
“拿给我?看。”明瑾只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宋向晚的经纪合约,她不能?不亲自过目。
虽然知道?,明氏的律师很专业,许知言也不敢瞒着她搞什麽把戏,但她还是要自己亲自看一遍才安心。
她看得很认真,一个条款一个条款看下去,时间一寸一寸流逝,外面繁星满天。
许知言走了,病房里重?归寂静,明瑾睡不着,拿起来那份合同?前前後後看了三四遍。
然後就听到桌上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声。
意?思是,再次拒绝了通话请求。
宋向晚看着手机上冷淡疏离的消息,抿了抿唇,有?些愤怒地把手机丢到了床头柜上。
咚的一声,吓得程程一跳:“晚姐,怎麽了?”
“没什麽,睡觉。”她翻身躺下去,却又在闭上眼睛五分钟之後,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她起身,把耳朵贴在门上。
程程纳闷:“晚姐,怎麽了……”
声音持续了好几遍。
她仿佛明白了什麽,回头对程程说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出去一趟。”
“不行?。”程程一听就急了,这位祖宗,不在人的视线范围之内,谁也不知道?她能?作什麽妖出来。
“我?不乱跑,就在医院里面,也不惹事,乖程程。”宋向晚笑得一脸灿烂,人畜无害的。
姿容上乘,眼眉明媚,露出来的笑容像是沾着朝露的蔷薇花瓣,生机勃勃,透着张扬妩媚的朝气。
“可……”程程并没有?被笑容晃花了眼。
“好了,上次你让曹姐解绑我?微博的事情,一笔勾销。”宋向晚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