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做好了饮品,对他说:“小宜,你送一下,31号桌。”
“好的。”他确认了订单,取过两杯饮品放在托盘上,走向31号桌。
“这家有那么好喝?非得大晚上来。”
“你管我。不是你自己非要跟着来?”
一道很冷的声音插进来,余贺宜在他背后停住。店内调着暖光灯,放着轻柔的英文歌,静谧的空间像朦胧的纱,一片光影落在他的后脑勺上。
太熟悉了。余贺宜想过、念过,曾经牵过、抱过、亲过的人近在咫尺,以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方式。
他的脚步顿住太久,面对着他的男生注意到,挥了挥手,“是我们的咖啡吗?”
属于程应年的侧脸露出来一点,余贺宜低下了头。
程应年冷笑了一声,又转了回去。男生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提出疑问:“认识的?”
余贺宜没有搭话,走过来将托盘里的咖啡取下来,推到男生面前。
程应年点的是玛奇朵,余贺宜小心地取下,将它送了过去。他抬头的时候,对上程应年的目光,匆匆一瞥,却把余贺宜钉在原地。
从小到大,余贺宜习惯了被程应年掌控。要什么、不要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程应年是什么情绪,他一清二楚。
程应年伸出手,指尖搭在杯身上,袖子里的那根红绳若隐若现。
“问你,认不认识?”程应年开口。
余贺宜张了张嘴,呆呆地看着他。
认识的。
“哥…”喊了十几年的称呼好像因为一年多的时间变得干涩,堵在他的喉咙里,他什么都喊不出来。
“不认识吧,也没听你提起你还有朋友在这里兼职啊。”
程应年声音淡淡:“嗯,不认识就不认识。”
他抽回了手,不再看余贺宜。
余贺宜回过神,干巴巴地说:“祝你们用餐愉快。”
他们只坐了不到十分钟就离开。余贺宜去收拾餐桌,发现程应年没有喝过那杯咖啡,上面的奶泡还是完整的。
下了班,余贺宜回他的出租屋。他租的地方不大,塞在大学城偏僻的一角,只是为了方便兼职随便租的。
回家路上要弯弯绕绕,夜深了路上基本没有什么人。许真渝算了他的兼职时间,给他打来电话:“还有人跟踪你吗?”
余贺宜摇头,又说:“我…”
“我碰到我哥哥了。”
许真渝问:“那你和他回去了?”
“没呢。”余贺宜说,“我喊不出口了。”
十八岁好像把他的人生劈开了一道口子,因为程应年不在他身边,余贺宜无法理直气壮地接受一些天真幼稚的事物,没有办法顺其自然地哄骗自己“长不大”。
许真渝安慰他:“没事的…”
余贺宜听着,没听完,耳边一股抓力出现,有人抢走了他的手机。电话被免提,“还有我一直在你身边…”
程应年笑了一声,将电话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