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来到马厩旁,在一众黑马之中有两匹马异常显眼,踏浪和乘风站在远离众马的栏杆前交颈相贴,乘风时不时在踏浪身上蹭蹭咬咬,如胶似漆,婉转缠绵,就好像知道即将分离一般,分外珍惜这难得的相处时光。
岑安只看了会,便调转方向往回走,边走边暗骂自己:这个时候了为何还要浪费时间在这黯然神伤,应该珍惜这几天的时间好好和付迟待在一起。
这样想着,越走越快,最后直接跑了起来。
一口气跑回屋内,反手关上门。付迟正在铺床,见岑安这样气喘吁吁,动了动嘴正要说话。岑安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不管不顾奔向那人怀里,将那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湮没在了波涛汹涌的吻里。
接下来的日子,岑安除了下山一趟,每时每刻都黏在付迟身边,连带着吊瓜都看不下去了,真诚发问道:“岑安,你怎么跟没长腿一样,天天扑在付迟身上。”
周围传来一片低笑声。岑安老脸一红,却还是强装镇定回道:“你个小孩子懂什么,一边玩去。”
出发的那天,两人在房间耳鬓厮磨良久,才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手拉手走出来。岑安给付迟收拾的行李全都摆在院子里。付迟看着那大大小小的包裹实在没忍住的笑了:“这是把家都搬走了吗?”
岑安却一点都没笑,依次指过每个包袱道:“这里面是袄子和狐裘,过段时间要穿的。这袋子里是棉絮,香薰过的,有家的感觉晚上不至于睡不着了。
这里面是一些药材,上战场肯定要带上的。那个里面是”
他每说一个,付迟的笑容便浅淡一分,听到最后已经完全笑不出来了。一把将岑安拉进怀中,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他的发间,每一个都带着十分的不舍与极致的珍重。
众人心照不宣别过脸去。
吊瓜也连忙捂住小树苗的眼睛。
要是在以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付迟这么亲他,他老早就一把将人推开,捂脸跑了。而此刻他只恨不能将人抱的更紧。
察觉到怀中人将自己越勒越紧,加上这几天反常的粘人,付迟又怎会不知他的依恋与担忧。他的手反复在岑安脸上临摹,仿佛要将这张脸点点滴滴都刻进脑海里,:“我会很快回来的”
“嗯”
“我不在的时候也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嗯”
“好好照顾自己”
“好”
“不要太想我”
“我尽量”
“那我们走了”
岑安艰难的从付迟怀中挣脱出来,将前几天下山在城隍庙里求来的平安符塞到付迟胸前衣襟里,红着眼睛道:“一定好保护好自己,我等你”
十指相扣,难舍难分。
方旭十分没有眼力见道:“主人,该走了。”
踏浪在乘风无声的注视下走了过来,付迟背着个硕大的包袱,翻身上马,准备出发。就在此时,一阵尖锐的哨声响起。
是哨兵放出的危险信号。
有敌人朝寨子靠近。
相爱8同心同力杀敌去
付迟连忙让岑安及妇女小孩进到房间去,他则骑马冲到寨门外,余下众人皆是抄起家紧跟在他身后。
远处,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为首之人皮肤黝黑却粗壮如牛,那粗犷的声音从老远传了过来:“龙霸天,龙虎寨的兄弟们,我们不是来挑事的,不要动手。”
正是黑熊寨寨主熊金彪。
众人还是握紧兵器保持戒备。老四也急急吼道:“补药东首,补药动手”
岑安从门缝里看着,黑熊寨这群人虽说野蛮粗鲁,但性格直来直往,从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的阴谋诡计。他们说不是来闹事的,岑安是相信的。
而且他们虽然各个身上带着兵器,但都好好收在鞘内,行动间也不见任何杀气与戾气。队伍在隔着寨门一定距离外停了下来。付迟坐在马背上,朝前方队伍喊道:“熊金彪,你说你不是来挑事的,那你带着这么多人来我龙虎寨干嘛?”
熊金彪打了个手势,让其余部下留在原地,他则纵马又往前迈了几步,停下来对付迟道:“我听说你们要去打蛮夷,带上我们一起”
付迟狐疑地盯了他一阵,道:“你要跟我们去打仗,为什么?”
老四迫不及待道:“我们跟倭寇有仇,塔门害死了打嗝的木琴,我们要去报仇。”熊金彪补充道:“不光如此,国家有难,我们不想当缩头乌龟,是男人当挺身而出,誓要把敌人赶出我们国家”
“誓要把敌人赶出我们国家”黑熊寨众人高举右手,目光坚毅、声如洪钟。宣誓般一遍遍重复这句话。听得龙虎寨一群人都为之一振。
熊金彪又打了个手势,高呼声随之停止。
付迟看着对方人马,眉头微蹙。
其实,这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于公而言,打仗人手越多越好,何况对方大部分都是孔武有力、年富力强的壮年,肯定是战场上的一大助力。于私而言,付迟带走了龙虎寨大部分战斗力,寨中除了留下几名卧虎队成员,剩下的都是些老弱妇幼,若是黑熊寨趁机找茬,根本毫无抵抗之力,现在他们主动提出要一同上前线,就没有这个后顾之忧了。
可是
打仗不同于打架。
打架就是看谁力气大,你砍我一刀,我回你一剑。然后各自回去养个几个月,伤好了继续挑衅。毫无章法,无所顾忌,随心所欲,完全按照心情来。
打仗则不一样,战场上最重要的便是军纪。没有纪律的队伍就是一盘散沙、一群乌合之众,面对敌人一击便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