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崇川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以失联务工人员的身份,终于和父亲接上了单线联系。
听筒里传来父亲沉稳又克制的声音,他鼻子有些酸。
父亲化名王小洪,他要他在赌窝里小心接头。没有多余问候,只有约定好的暗语,可那熟悉的语调,足以让他在无边黑暗里抓住一丝光亮。
挂掉电话,他望着周倩,紧绷了三年的嘴角,第一次轻轻往上提了提。
那是极浅、极苦的笑,却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我联系上我爸了,你听到了吗?。”
周倩望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光,心口又酸又涩,只轻轻点头:“嗯,我听到了。你要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他……还有安澜,我们都在等你。”
“嗯,我会的。”
京崇川听到眙安澜名字的时候,他的笑容里终于有了点阳光。
周倩不知道,这束光,即将被彻底掐灭。
————
市局副局长王志忠早已被赵敬山收买,成了集团安插在警方最深的钉子。
他一直都知道京振海失踪了,因为——他也是京振海的战友。
不过,他看着京振海成家立业,看着他成功,他心里的不甘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
当再一次听到京振海联系上的时候,他只想弄死他,让他永远消失。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里计划着。
一次饭后闲聊,他假意关心基层线人情况,翻出整理好的资料,语调里有些漫不经心:“你们那里有没有一个人,叫王小洪。”
说着,他随手把一张王小洪的正面照推给了赵敬山的人。
照片很快送到赵敬山手上。
这个老毒枭眯着眼,对着照片看了足足半分钟,忽然笑了,笑得阴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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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京崇川和一群马仔被叫到郊外的仓库。
白炽灯惨白刺眼,空气中飘着铁锈与血腥气。
赵敬山坐在铁椅上,手指敲着桌面,谢文彬站在一旁,刀疤与一众打手环立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他身上。
这是京崇川第一次见赵敬山。
赵敬山的视线扫过底下的人,在京崇川的脸上顿了顿,眼睛微眯。
“京川,”赵敬山开口,声音很慢,“我对你,怎么样?”
“哥信任我。”京崇川垂眸,心跳早已乱了节拍。
“好。”赵敬山抬手,旁边的人押着一个人上前,狠狠按跪在地上。
那人头发花白凌乱,脸上带着血痕,嘴唇干裂,却脊背挺直。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他的父亲。
他没想到,第一次与父亲见面,竟是这种方式。
他甚至连接头都没来得及。
京崇川的血液在一瞬间冻住。
呼吸骤停,耳膜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
他死死盯着父亲,对方也在看他,目光里有震惊、有痛楚、有瞬间的了然,最后化作一片死寂的平静。
父亲认出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