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宇的心慌了一瞬。
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林薇恩的话语打断。
“好了,回去吧,浩宇,很晚了。”
他只能强压心中的不安,小幅度的点了点头,跟在姐姐身后,林薇恩把他送到了他的办公室,看着他上床入睡后,她脚步很稳,轻轻的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
夜色像一块浸了毒的黑绸,沉沉裹住整座城市。
林薇恩没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走出了警局。
她知道,从警局走出的那一刻,就已经把自己从人间剔除了。
她没有回家,没有回头,她开上了陈阳留在警局里的车,没有半分犹豫,凭着记忆里零碎的地名、任务里提过一次的工业区、陈阳倒下的那片废墟,一步一步,走进了最深的黑暗。
晚风刮过脸颊,像刀片在割。
她手里依旧攥着那颗早已变形的草莓棒棒糖,包装纸被掌心的冷汗浸得发软,小小的糖块硌着皮肉,成了她唯一的路标。
她没有武器,没有计划,没有后援,甚至没有想过要活着。
她只想找到那些杀了陈阳的人,找到那条盘踞在城市阴影里的毒链,哪怕用自己的身体当引火物,也要狠狠烫他们一下,同归于尽,一起沉入深渊。
这不是勇敢。
是绝望到极致后的,自毁。
她沿着空旷的马路一直走,路灯在地上拉出细长而单薄的影子,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线。
越往城郊方向,灯光越暗,人声越稀,直到最后只剩下成片废弃的厂房、断裂的围墙、疯长的野草,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硝烟与尘土味。
这里就是陈阳死去的地方。
那片她从未踏足,却要用一生来记住的废墟。
林薇恩站在那条拐角口,缓缓停下脚步。
地面早已被清理过,血迹被冲刷干净,弹痕被掩盖,可她闭上眼睛,依旧能看见那个画面——陈阳倒下,身体重重砸在地面,眼睛圆睁,至死都带着不敢置信。
心口骤然炸开一阵剧痛,让她几乎弯下腰。
“陈阳……”
她轻声呢喃,声音被风吹散,“我来陪你了。”
“在那之前,我要拉着他们一起死。”
她没有再犹豫,径直往工业区更深处走去。
黑暗里,无数双眼睛早已盯住了她。
从她踏入这片区域的第一秒起,她就不是一个复仇的人。
她是一只自己送进虎口的羔羊。
眼镜的人,早就在这一带布下了天罗地网。
京崇川这一脉的势力,在暗处盘根错节,警方每一次行动,对他们而言都不是突袭,而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陈阳的死,本就在他们的算计之内,而一个失去理智、孤身闯险地的女警,更是送上门的筹码。
林薇恩刚穿过第三道断墙,几道黑影就从两侧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一只带着冷意的胳膊瞬间勒住她的脖颈,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布巾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完整做出,意识就像被强行掐断的灯,猛地坠入黑暗。
失去意识前,她最后攥紧的,依旧是那颗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