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得见你。”
窗外的雨丝轻轻飘落,迟砺藏在院区尽头拐角处,根本不知道顶级alpha的感知力强悍到可以察觉没有信息素的他。他所有笨拙又虔诚的偷偷探望,早已被他的光,悉数看在眼里,记在了心上。
刺杀事件之后,司时叙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追随着迟砺。
这个身形高大的beta军官,沉默寡言,却可靠得让人安心。没有信息素萦绕,没有alpha的张扬压迫,却比身边所有人都要让他觉得踏实。
不久后,司时叙在联邦广场举行公开演讲,主题是联邦平等与民生改革。现场人流密集,安保级别升至最高,迟砺主动向上级提交申请,成了这场活动的护卫队长。
台上的司时叙一身白色西装,身姿挺拔,语调从容沉稳。琥珀色的信息素随着情绪轻轻散开,古老温润,像沉淀千年的柔光,台下民众与政客无不被这份顶级alpha的气场折服。
迟砺站在最靠近讲台的位置,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自己的光身上。他闻不到那让人心安的琥珀香,只能从旁人沉醉与敬畏的神情里,隐约想象那是何等动人的味道。
演讲中途,人群忽然发生骚动,有人试图冲破安保防线冲向讲台。迟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闪身挡在司时叙身前,宽阔的后背将他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危机解除,迟砺才缓缓回头,眉头微蹙,声音压得极低:“没事吧?”语气里的担忧,毫不掩饰。
司时叙望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心口轻轻一烫,轻轻摇头。
日头毒辣,司时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迟砺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让队员取来冰镇饮用水,亲自送到他手边。指尖不经意擦过,温度微凉,却让司时叙的耳尖微微发烫。
演讲结束,人群蜂拥而上,司时叙瞬间被围住。迟砺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带着他从人群中从容退出。一路上,他始终走在外侧,用高大的身躯为他挡开所有拥挤与碰撞。
细致入微的照顾,早已超出职责范围。
后来,迟砺总是处心积虑的靠近,发疯似的寻找任何可能接近光的机会。
一场政界晚宴上,司时叙被一众元老围着敬酒。身为司家继承人,他不能轻易推脱,几杯烈酒入喉,脸色渐渐泛白,胃里翻涌不适。
就在他抬手准备再饮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过来,拿走了他面前的酒杯。“司先生伤口未愈,不宜饮酒。”
迟砺站在他身侧,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说完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满座哗然。一个beta,竟敢当众替联邦最耀眼的alpha政客挡酒,简直是大胆至极。
可司时叙望着身边身姿笔直的男人,心底那道早已裂开的高墙,彻底崩塌。
他清晰地意识到——迟砺对他,从来不只是上下级的恭敬,是偏爱,是守护,更是藏都藏不住的眷恋。
暗恋
迟砺在联邦军区的单人宿舍永远干净空旷,冷硬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像他这个人一样,沉默、克制,又不露半分情绪。
房间里没有亲人相片,没有娱乐摆设,唯一的私人物品,是藏在衣柜最深处、上了锁的密码铁盒。那是他藏了十七年的秘密,是他全部的温柔与疯狂,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司时叙。
白天,他是训练场上最不要命的士兵,是战场上最悍勇的军官,伤痕与勋章是他的全部;深夜,他坐在昏黄灯光下,一点点裁剪报纸,小心翼翼抚平褶皱,轻轻放进铁盒,按年月整理收好。
密码不是生日,不是番号,而是他第一次见到司时叙新闻采访的日子。
铁盒里面最早装进去的,是一张早已褪色的糖纸。
当年他从铃兰十字团拼死逃出,饿得眼前发黑,意识模糊之际,吃了司时叙给的糖果,那一点甜,是他在无边孤寂里唯一尝到的温柔。后来他在颠沛流离里活下来,凭着糖纸找到了那糖果,他才知道,那种甜叫热带水果味,是一款昂贵的、特供糖果。
每当撑不下去时,他会奖励自己一颗糖果,这种味道,是他在不知道光是谁的十年里,唯一的慰藉。
熬过了黑暗的十年,他终于寻到了那束光,铁盒逐渐被司时叙填满:
少年时穿着干净校服,站在校园演讲台上,眉眼清亮、意气风发的模样;
成年后踏入政坛,西装革履、笑容得体又疏离的模样;
还有站在众位阁老身侧列席议会,眼神沉稳、气场内敛的模样;
以及面对公众时,周身琥珀色信息素轻扬,温和又令人安心的模样。
盒中还有一份备用储存卡,里面是迟砺收集起来的视频,甚至有亲自去现场拍的,他怕丢失,多存了一份。
迟砺不敢接近光。他是从泥里爬出来的孤儿,是没有信息素、注定平庸的beta,而司时叙是云端之上的星辰,是天生尊贵的顶级alpha,是被万众仰望、被整个联邦期待的未来。
这场暗恋卑微、苦涩、沉默,却又虔诚到极致。
抑制不住自己疯涨的爱恋时,迟砺会去公开演讲的现场看司时叙。
他换上最普通的便服,混在人群最外围,站在光线最暗的角落,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司时叙出席公开活动,他就提前半小时到场,选一个最远、最不起眼的位置,低着头,假装看手中的终端,余光却牢牢锁在那道身影上。
司时叙从车上下来,被人群与护卫簇拥,周身淡淡的琥珀色信息素漫开,周围人似乎都沉醉其中,而迟砺什么都闻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