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叙,这门婚事对你、对司家都只有好处,下周就把订婚仪式定下。”父亲的声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像一把冰冷的锁,再次要将他锁进命运的牢笼。
司时叙一点点攥紧手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几道泛白的印子。
母亲在也一旁轻声附和,语气平淡,“你是司家唯一的继承人,本该如此。”
司时叙心底积压多年的反抗欲在这一刻彻底翻涌。
好处,永远都是好处。从小到大,他听过无数次这样的说辞。
为了司家的好处,他要收敛情绪,要完美得体,要言听计从;为了司家的好处,他被关过无数次黑屋,在无边黑暗里独自熬过一次又一次易感期,连崩溃都不被允许。
现在,连他的婚姻,都要为了所谓的“好处”献祭。
“我不联姻。”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却坚定,每一个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我有喜欢的人了。”
“放肆!”
父亲猛地一拍桌案,站起来指着他骂:“司时叙,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司家继承人,天生的顶级alpha,你的婚姻、你的未来、你的一切,都不是你能任性的!”
母亲也上前逼迫,她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向他最致命的伤口:“时叙,你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司家给的,你要听话,别逼你父亲动怒……不然,他会把你关进黑屋,关到你肯听话为止。”
黑屋两个字,狠狠戳中了司时叙最深、最痛的恐惧。
黑暗、冰冷、窒息、绝望的记忆瞬间汹涌而上,让他脸色瞬间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恐惧,是无数个日夜辗转反侧的噩梦。
可下一瞬,他想到了迟砺。
想到那个沉默又可靠、永远会站在他身后的人,心底那点微弱的光,瞬间燃成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他绝不会再任人摆布,绝不会再回到那间没有光的黑屋。
“我不同意。”司时叙的语气很轻,却掷地有声,没有半分退让,“这桩婚事,我死都不会答应。”
“啪——”
话音刚落,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脸颊火辣辣地疼,远不及心口的冰凉与委屈。司时叙偏过头,耳边嗡嗡作响,良久才缓缓抬眼,往日温和得体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缓缓抬起头。所有伪装的教养、所有隐忍,在这一刻,碎得彻底:“既然知道我是顶级alpha,你不过一个普通alpha,有什么资格命令我,我的婚事,还由不得你。”
父亲被惊得说不出来话,他的好儿子还从未这样忤逆过他。
司时叙缓缓掏出手机,指尖控制不住地微颤,却毫不犹豫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早已刻进心底的号码。
语音接通的瞬间,他压抑住哽咽,声音沙哑,带着孤注一掷的脆弱:“迟砺……你说过,只要我需要,你就会来。”
顿了顿,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浮木,“那你现在……能不能来我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下一秒,迟砺低沉而坚定的声音穿透听筒,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稳稳落在他心上,像一道光,劈开了所有黑暗。
“等着我。”
归处
挂掉电话,迟砺几乎是以冲破一切的姿态,冲向司家老宅。
军用突击舰的引擎在夜色中发出低沉震耳的轰鸣,舰体的冷灰色金属泛着寒光,导航屏瞬间锁定司家老宅的坐标。他心脏狂跳,指节死死攥紧,操控杆几乎要被捏碎,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司时叙刚才那脆弱沙哑、略带哭腔的声音。
那个永远从容得体、温润沉稳的顶级alpha,那个连疲惫都要藏起来的人,此刻一定在受委屈。
谁敢让他难过,迟砺便敢毁了谁。
司家老宅矗立在联邦中心城区的高处,鎏金外墙与浮空廊桥交织,冰冷巍峨,像一座华丽而窒息的空中牢笼,囚禁了司时叙半生。
老宅护卫舰试图拦截突然闯入的突击舰,通讯公共频道里发出厉声警告。迟砺眼神一冷,直接开启军方紧急权限,联邦军徽瞬间投射在半空,肃杀气场轰然炸开。
他没有信息素,可那一身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压迫感,生生震得所有护卫不敢再动。突击舰稳稳悬停在庭院上空,舱门轰然落下。
迟砺大步踏入客厅,目光横扫一圈,瞬间定格在那道孤零零站在原地的身影上。
下一瞬,他的瞳孔骤然骤缩。
司时叙脸颊高高红肿,指印清晰刺眼,眼尾泛着压抑不住的淡红,往日里温润沉稳几乎看不见,像一只被折断了羽翼的鸟,十分落寞。
迟砺的瞳孔瞬间骤缩,滔天的怒意与心疼几乎将他吞噬。
那是他捧在心尖上、守了十七年的光,是他拼了命也要护在身后的人,这群人怎么敢、怎么敢动手打他。
“你是什么人?胆敢擅闯司家!”司父厉声呵斥,面色铁青。
迟砺没有看任何人,目光死死锁在司时叙身上,一步步走近,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红肿的脸颊,动作轻得近乎虔诚,声音沙哑得厉害:“疼吗?”
司时叙望着这人,他真的不顾一切冲来了,鼻尖一酸,轻轻摇了摇头。
迟砺缓缓转过身,把司时叙牢牢护在自己身后,宽阔的肩膀将他彻底遮挡,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阻挡掉来自于司家的全部恶意。
他抬眼看向司家众人,声音冷得像冰:“我是迟砺,来带司时叙走。”
“大胆!你一个低贱的beta,怎么敢在司家放肆!”其他看到动静赶来的司家长辈,厉声斥责,“知叙是司家的继承人,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带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