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那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在窗缝后,薛承嗣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眶瞬间就红了。
苏长卿望着他,望着他苍白的脸,望着他肩头微微凸起的绷带,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只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抬起手,小小的手指贴在冰凉的窗纸上,对着外面的人,轻轻晃了一下。
像一只小心翼翼、怕被赶走的小猫。
薛承嗣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他也缓缓抬起手,隔着一层窗纸,隔着咫尺的距离,轻轻贴在少年手指对应的位置。
没有触碰,没有言语,只有两道目光,紧紧缠在一起。
苏长卿的嘴唇动了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夫君……疼不疼……”
窗外的薛承嗣像是听见了,轻轻摇了摇头,用口型对他说:“不疼,卿卿别怕。”
就这么静静望着,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苏长卿便有些撑不住,身子轻轻发抖,眼底的恐惧再次漫上来。
闵睿立刻合上窗,将他重新揽进怀里:“好了,不看了,卿卿乖,我们喝口蜜水。”
少年乖乖靠在她怀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小手却依旧攥着,心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
夫君好疼,都是因为他。
他不能再拖累他了。
廊下的薛承嗣,看着窗缝重新合上,久久没有动。
咫尺天涯,莫过于此。
他爱他,护他,却连靠近一步、抱他一下都不敢。
这份虐心的隐忍,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五脏六腑。
巳时,薛承嗣不得不入宫。
今日的朝堂,比昨日更加压抑。
商国突然陈兵边城的消息,已经快马送抵京城,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摔在金銮殿上,震得满朝文武脸色发白。
“陛下!”一名武将出列,声音急促,“商国突然在边境增兵三万,领军之人,正是前朝叛将裴濯!他扬言,要摄政王交出苏长卿,否则,即刻攻城!”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
所有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薛承嗣身上。
昨日的私情误事,今日的边境兵祸,全都明晃晃地指向他——
因一个男子,引得国之动荡。
“摄政王!”御史大夫出列,声色俱厉,“如今边境危急,百姓惶恐,皆因你包庇苏长卿!臣请旨,将苏长卿交出,平息商国怒火,保全边境百姓!”
“臣等附议!”
一时间,跪请之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