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同列门墙的师兄弟,如今皆为一方巨擘,而他身为天庭之主,反被各教弟子当面轻慢,斥责如训稚子。
他强撑着宗主体面,却被几大势力联手压制,旧怨未解,新辱又添,谁还愿多看他一眼?
等……再等……
忽闻一声轻响,紫霄殿门缓缓开启。
昊天心头一热,扑通跪倒,额头触地,声音哽咽:“老爷!昊天不愿再做这天庭之主了!求您准我回宫侍奉!”
……
“进来。”
鸿钧一声轻唤,昊天不敢怠慢,踉跄入内,见那青衫道人端坐云床,当即伏地叩:“老祖!弟子愿卸下天权,重归膝下!”
鸿钧神色淡然,眉宇间浮起一缕温煦笑意。
他望着眼前这位曾牵着他衣角蹒跚学步的少年,如今已是冠冕巍峨的天帝,一时莞尔:“昊天啊,天地运转,自有章法。你执掌天庭,非为享尊荣,实为担大道。”
昊天猛然抬头,眼眶泛红:“老爷!天庭千年沉寂,最强不过四海龙君,仅一介大罗;昔日大罗满朝,何止百数?相较之下,我天庭不过萤火,岂堪与日月争辉?”
鸿钧拂袖一笑:“天庭缺人,非缺贤;缺运,非缺时。五方揭谛、五岳正神、周天星官,迟早归位。”
“洪荒岁月,如流云过岭,该来的,终会来。”
昊天默然片刻,蟠桃宴上那番折辱又浮上心头。
他喉头一紧,终于低声道:“师父……弟子,等不起了。”
“等,也等不来。”
“圣人们门徒如云,俊杰辈出,哪个不是根骨奇绝、气运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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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圣教庇佑,谁愿来这冷清天庭?”
“弟子也曾想过避嫌,不惊动圣人,只去寻那些无门无派、独来独往的大能。”
“可有些散修宁投地府,也不登天门……弟子,斗不过他们啊……”
他絮絮诉着,鸿钧却始终静听,神色不动。
“人皇江轩执掌人道,后土娘娘统御地道——二者皆然于三界之外,不受天规所束。你们之间有所龃龉,本就是天道常理。”
鸿钧身为至圣,洞悉古今。
可唯独这两人,一个身为人道之主,一个为地道之母,连他也未曾真正参透其命格深浅。
若连他们都难以揣度,世间还有谁能压过这二位锋芒?
昊天缓缓起身,满脸困惑:“老爷……莫非我天庭,真要沦为地府的陪衬?”
话一出口,他忽然怔住——
原来自己坐在这凌霄宝座之上,竟是一步错,步步艰。
他轻轻摇头,声音里透出几分倦意:“早知如此……”
“与其把这片天地拱手让给冥界,不如让我随常伴道老祖同进退。”
“也好过被诸位圣人当众诘难,被同门冷眼相看,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保不住……”
“糊涂!”王林低语如风。鸿钧却声若惊雷:“六道自混沌通道中裂变而出,乃万灵归寂、生死流转的总枢!他若真参透洪荒本源,岂止是执掌幽冥——天道法则,怕都要被他攥在掌心!”
昊天浑身一僵,额角沁汗,慌忙垂:“老祖息怒!晚辈失言……弟子知错了!”
鸿钧望着他仓皇之态,心底悄然一叹。
袍袖轻挥,声调沉静:“此乃天道既定之局,可那人族人皇,偏偏搅动了一池春水,才令大势微偏。”
“也罢。”孟浩语气淡然,似云过山巅。
“我替你走这一遭。”
昊天心头狂跳,喜不自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