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烦朝堂内斗,做官几十年,身边好些老伙计就是被这些佞臣给诬死的。
老家伙抄着笏板照着对方脑门上狠狠砸去,嘴里还大骂了一句。
“你这老匹夫,竟干腌臜下作的事!”
不多时,朝上乱作一团,而少帝由着他们闹,带着季清禾直接走了,连罢朝都是后知后觉的内官匆匆喊的。
再之后,太师被革职查办。
金鳞卫又顺藤摸瓜,揪出来一批朝廷蛀虫。
季清禾冷血无情,做事总有股不顾他人死活的“美感”。
他对旁人狠,对自己更狠,在帝君心中更拥有极重的份量。谁想造次,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重的骨头。
看着不过三页纸的密信,楼雁回眼尾含笑,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家季大人的官位更稳了。
隔年,大巍发生了一件大事。
邻国摩多举兵来犯。
这是楼灵泽继位以来的首战,自是十分重视。
庆王挂帅,穆昊安为检校虎军副将,三十万大军北伐摩多。
原还好好的,可开战一月后突然传来急报——
庆王中伏,身受重伤。穆副将被俘,下落不明。
季清禾脸色大变,少帝更是险些当场跌下龙椅。
消息如同惊雷炸响,群臣惶恐。边关战事急转直下,让刚刚稳定的朝局再次陷入动荡。
少帝连夜召见诸位内阁重臣商议。
几番讨论后,很快定下方案。
被吵闹许久,楼灵泽感觉头疼得厉害,转头却发现季清禾仍在看那张舆图。
“老师,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青年声音压低了许多,纤细的指尖快速划过西北边境的关隘。
“摩多此次来势汹汹,绝非临时起意。庆王经验老道,怎会轻易中伏?穆昊安被俘之事,其中也必有蹊跷。微臣建议:明面上依旧按计划派出援军前往,同时也应传令暗线,不惜一切代价查清细作身份才是。”
楼灵泽一默,迅速招来谢今下了密旨。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季清禾紧锁的眉头。
他们远在千里之外,眼下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也只有祈祷菩萨,可以保佑那人平安而已。
半月后,终于传来了喜讯。
穆副将深入敌营,斩杀主帅。如今全军突击,直抵摩多皇城脚下!
原来他们也察觉到了军中被安插了细作,于是干脆将计就计。
穆副将与庆王等人里应外合,用最小的伤亡换取了战争的胜利。
等再传回消息,庆王已率领虎军攻入皇城,摩多王战死,太子率宗亲归降。
少帝大喜,犒赏三军,并令前方押解摩多皇室即刻返京。
季清禾心头一跳,难道他就要见到楼雁回了吗?
可高兴不过一瞬,随即自己又否定了。
庆王是藩王,不可能轻易离开封地。
随军回来的可能是任何人,唯独不会是他……
果然,带人回来的是穆昊安。
少帝封摩多太子为顺国公,常住盛京。余下宗族皆被一一安置,并未生乱。
摩多国划入大巍版图后,有天山为界,未来数十年北部不会再有战乱发生,大巍可得以休养生息。
季清禾主理后续事宜。他将摩多族人打散后,东至幽州、西至灵州,分别安置在广大边境一带,部分贵族被吸纳所用,意图“授以生业,教之礼义,互为通婚,数年之后,悉为吾民”。??
诏令天下那日,举国欢庆,宫里也为有功之臣设了宴。
唯独季清禾早早告退。
回了季府,望着满月独坐庭院,季清禾灌了自己一壶酒。
他想楼雁回了。
这几年无数的书信寄出,一箱箱东西送去西北,可那人终是不在眼前。
他伤好了吗?
身边是不是有别的如花美眷了?
难道还在烦军中的事?不会又通宵达旦,不爱惜自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