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个子高了,身体壮了,可三年过去,怎么唯独不长脑仁啊?
他将密信凑近烛火,青烟袅袅升腾。灰烬尽数落于地上的炭盆,仿佛纸页上只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太小看季清禾,也太小看楼灵泽了。”
狐狸教出来的徒弟,自然也该是只小狐狸,没道理这么不堪一击。
几日后,果然又传来了事件的下半阙。
朝臣发难,季清禾站在殿前恍若未闻。
龙座上的帝君面无表情,半晌后才问了一句。
“可有证据?”
对方呈了上去,楼灵泽看也没看,只让掌事内官当场宣读。
不说子虚乌有,但不少都是无稽之谈。
唯一几个有用的,是在季清禾身边伺候的人。
不知是收买还是被拿捏了把柄,拼着脑袋不要,竟在殿上哭天抢地的污蔑起了当朝太傅。
小皇帝将几个简单问题颠来倒去繁复问了几遍,对方背来背去晕了头,最后竟无法自圆其说了。
再将谢今招上来恐吓一通,金鳞卫恶名远播,没有人不怕的。
那些人胆都快碎了一地,当场将老底全撂了。
根本用不着季清禾出手,楼灵泽弹指间解决的非常完美。
诬告者被拖到殿外,被赏了一通板子,打的那叫一个血肉模糊。
转头,楼灵泽还煞有其事的问了一句更不合礼数的话。
“老师,朕这般应对可还行?”
满朝文武无不一身冷汗。
天子这是在当众敲打对方吗?!
季清禾要是答了,便是越俎代庖,来作陛下的主。
可他要是不答,更是抗旨不遵的罪名,一百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季清禾眉目微垂,态度一如既往的恭敬。
“回陛下。有本参奏微臣,应将臣羁押天牢,由大理寺、御史台、刑部三司联合审理此案。若情况属实,可按律法将微臣处死。当然,也应许得微臣自辩。勿用这般疾言厉色,还请保重龙体。”
不是!陛下让你说,你还真敢说?
一群人像是见了鬼一般,纷纷望着殿上的青年。
后者完全不带怕的,好似真在给徒弟传道受业解惑也。
更无语的是,这家伙出的主意居然是叫陛下杀了他???
楼灵泽略顿,点点头表示受教。
两人好似仍在学堂上,正以此为题练手一般!
接着,少帝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那…老师可有自辩?”
众人竖起了耳朵。
只听青年贝齿轻启,掷地有声。
“若微臣真如奏折所言,犯下如此罪状。以微臣的手段,怎会让这些蠢货抓到证据,更别说有机会出现在御前了。”
话锋一转,季清禾嘴角微扬,转头看向列位在前的御史韩石。
“韩大人,你说我说对吗?”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但却又觉得本该如此。想对付才智近妖的季清禾,这些手段也太嫩了。
众人还在惊叹对方的狂妄,突然又隐隐觉出味儿来,纷纷看向被他点名之人。
韩石,当今太师。
两人都为今上登基做出不小贡献。
按说他与季清禾是最亲近的同僚,的确该是最了解对方的人。
但季清禾却在这种时候点了太师的名,其中意味不可言说。
呵,原来是他啊?
难道因为嫉妒季大人受宠,所以急于铲除异己?
能在奉磬殿听宣的,一个个都是人精。
他们立马反应过来,谁是这回告发的始作俑者了。
韩太师脸色大变,可还没来得及反驳,一旁的老臣杨司拯已然看穿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