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大队长态度很友善,还有点揶揄,“不会是让我媳妇给你介绍对象吧?”
他媳妇是村里有名的情报组织小头头+媒人。
陈无拘纯良地笑了笑,跟他挥挥手继续下地干活了。
嗯看样子这些活他应该经常干,完全不生疏,干的很顺畅,比周围磨洋工的人速度要快得多。
大队长瞧见,心里满意地点点头。
瞧瞧无拘这小子,干活利索,赶得上队里的老把式了。凭他这个勤快劲,娶个媳妇保管能过好日子。不过啊……这陈家咋回事,他都听媳妇在家嘀咕几回了,说陈家拎不请欺负一个最老实的,尽情地压榨。
但这种事吧,当事人没意见,他这个当大队长的也没法主动去讨个公道,不然别人还说他破坏家庭关系搞对立,那罪过就大了,只能偶尔提点两句。
哎!
陈无拘插完一垄秧苗,刚直起腰来喘口气,就见身旁的大婶鬼鬼祟祟过来,声音如苍蝇般大小,带着好奇与打听:“无拘啊,听说你要分家?”
分家?
诶……是个好主意。
他朝大婶眨了眨眼睛,好奇:“婶子,您听谁说的?”
他之前脑海中都没有什么分家的念头,还是第一次听这个词。但字面上的意思就很好理解,分开过呗!
姚婶子脸比较方正,头发也很短,刚好盖过耳朵。她一笑脸上还有一个小酒窝,脸酡红,精神气十足。
“嘿听别人说的,说你终于忍不住你妈的偏心,反抗了要分家!”
“婶子跟你说句心里话,你要是想分家可以找大队长主持公道,他那个人还是很拎得清的。”
这小伙子也大了,自己赚的工分也够吃了,分家也是个好事。
不然只能给那家里当老黄牛,多不划算啊。
他们俩说话的声音也不小,姚婶子旁边的旁边,就是同样短头发的王喜梅。
听到这撺掇的话,王喜梅将手里的秧苗直接朝着他们扔去,扯着嗓子喊:“姚春草你是不是有病,这么喜欢管别人家的闲事?”
她就说这儿子怎么今天变化这么大,是不是就是插早稻,被姚春草撺掇的。
“你抱着什么恶毒的心思啊撺掇我儿子分家?你自己家的事都没理清楚呢,你有本事你让你家的两个也分了啊!!”
被丢了一身泥巴的姚婶子叉腰,用手指着王喜梅骂:“我家怎么了,起码我一碗水大体上端平了,你们家呢?就苛刻无拘一个人苛刻的人尽皆知了,你还有脸说?”
“你这个人真是心思坏!”
“要你多嘴,你再说!”王喜梅三两步从水田里艰难上前,揪住姚婶子的头发就要扯。两人体型相当,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姚婶子自然不甘示弱地扯回去。
“哎哟哎哟,别打了别打了!”
“大队长大队长!哎哟哎哟这手劲可真大……”
“行了行了别看热闹了,劝劝啊!”
陈无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这一幕,哎哟喂,这打架还挺有几分意思。他伸手没碰上两人,嘴里也跟着说:“哎哟别打了……姚婶子你搞不赢她的……别打了别打了……”
两人打的愈发激烈,下手又重了几分。
陈无拘尴尬地用指头摸了摸鼻子,抹了一鼻子的泥土,衬得他整个儿都多了几分无辜。
“哎哟无拘这孩子没见过这阵仗吧,别把人吓着了!”
“队长来了!别打了!”
“陈以杰你家婆娘跟人打起来了!!”
鸡飞狗跳的,大伙儿嗓门也是大到离谱,中气十足。
陈无拘只觉得脑子都被这些喊叫声吵得嗡嗡的,愈发衬的他无辜了。
大队长连忙赶过来,在好几个人的帮助下把两个下了死手的人给拉扯开,拉开两人还在互相对骂,头发凌乱,气喘吁吁。
大队长觉得头有些疼了,他看了眼周围,只觉得都是看热闹的人,便将视线转到无拘身上,问:“无拘啊,怎么回事?你妈怎么跟别人打起来了?”
陈无拘无辜地眨着眼睛,老老实实说:“队长是这样的,婶子问我是不是准备分家,分家的话可以找您主持公道,说您热心又公正……”
大队长脸上浮起笑意——是的他就是很热心公正的,没错的没错的。
陈无拘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自己的亲妈:“我妈听见了,就说婶子不怀好意撺掇别人分家……两人就打起来了。”
大队长:“……”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王喜梅和姚春草一眼,指指点点,“就这点事打的不可开交?”
诶等等……
“无拘啊,你要分家吗?”
陈无拘看向周边竖起耳朵的人,脸上神色一变,叹气,微微低头,眉眼中透着几分乖巧和委屈:“大队长,我就是想吃饱点。”
其他人:“……”
什么?干这么多活饭都不给人吃饱?这也太过分了吧!
“你今天中午没吃饱吗?”王喜梅脸上满是愤怒,争执间陈以杰、陈建民等人也听到消息陆陆续续赶过来,看见这一幕顿感头疼——怎么又闹起来了?
“没有吃饱,”陈无拘摸摸肚子,更显无辜了,他也不明面上指控家里人偏心这样的话,只是从自己出发说说心里话,“我想娶媳妇了。”
说着眼眶都憋红了:“我就希望有个人能喜欢我,能跟我好好说话,能把我放在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