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苒剩下时间都在窦行之宅子中忙碌,只是在看到他的脏衣服时犯了难,窦行之见状直接将木盆抢了过来,不叫她做这些。
按理说,临近傍晚,周澈该来接她,可等到黑夜都不见人。
林苒焦急,直到戌时末,周澈才姗姗来迟,身上软甲未卸,一脸戾气也未散去。
周澈解释:“今日受圣上指令,亲自去追了一批私盐贩子,回来晚了。”
他至一旁净手,未落座。
林苒自然理解,不怪他,只是担心道:“此时回上京,城门怕是关了。”
窦行之满不在意,“那在这儿住一夜,母亲知道你在这儿,不会说什么。只是没干净的裙衫。”
“裙衫不碍事,只是会不会……不太方便。”林苒又开始犹豫,毕竟这没有偏房。
窦行之:“这有什么,当初我病着,你还贴身照顾我呢。这样,苒娘和我住里间,周哥在外间。”
周澈看不到里间模样,道:“林苒去里间睡,窦行之你睡外间,我回校场。”
窦行之:“这时候还回校场?这么麻烦?”
周澈已经往门外走了,“毛头他们都住那儿,明晌午我要入宫,在那之前来接人。”
说完,周澈头也不回离开,生怕慢上一步,便暴露出他的私心。
他对女子贞洁没执念,却做不到独睡外间,盯着他们那扇紧闭的门。
周澈踏出宅院小门,转头再次朝着院内望去,屋内灯火阑珊,一室暖黄,唯独他一人站在屋外,冷风呼啸。
整片夜幕,只有他的心跳声。
周澈回到校场,练了一夜的箭,到黎明时才小睡片刻,等醒来回云巷已经晚了。
窦行之笑道:“我就说校场住不好,偏偏不听我的。”
周澈眼底微青,不经意看了眼忙碌着烧好热水准备冲茶的林苒。他捂着肚子微微躬身,道:“不舒服了一夜,这才没睡好。”
窦行之摆正了脸色,担忧道:“你这么强的体魄,怎突然不舒服了?”
周澈扯了下唇角,“谁知道呢?昨天也就吃了那些果子。”
林苒一听顿住手中茶盏,眼底露出些许慌张,“可果子我也吃了,还给别人也吃了,哪儿有事呢?”
周澈有气无力道:“你这么讨厌我,给我下毒了也说不准。”
林苒着急起来,“你别胡说,我不会下毒。况且昨日那些果子是给二郎的,谁知道你独吞。”
周澈面无表情感叹:“说不定是你欲擒故纵诈我吃毒果子呢?话说有一种蛇蝎美人,心肠险恶。”
说着说着,他突然捂着肚子皱眉,“你把我毒死,我做鬼也不放过……”
林苒从未见他虚弱,手撑着桌子站起来,倾身,一边担忧,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你定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你们那儿不应该有郎中么?还不叫来看看。”
窦行之憋不住了,仰面大笑起来,“周哥,苒娘单纯,你又欺负她。”
林苒哽住,看着周澈又没事人地恢复了坐姿。她暗骂自己不长记性,回回被周澈糊弄坑骗,愤怒诅咒:“下次就在果子里放毒,毒死你!”
周澈轻轻挑眉,不以为然,转头暗自勾起唇角。
*
几日后,大夫人将林苒叫到正院。
林苒每日在窦行之那儿,其实比在窦家多了不少空闲。于是趁此机会,给大夫人刻了一柄檀香木梳,今日正好交给大夫人。
大夫人房中早没了药味,点了龙涎香,她一副雍容作派落于主位,庞玉宁坐在下方。
没有穿骑服的庞玉宁仍是一身艳红,合她气质,也是窦行之最喜欢的颜色。
林苒行礼后,福珠将木梳递上。
大夫人放在手中转了三圈,放置一旁,道:“让你照顾好二郎,倒是有时间刻木雕了。”
林苒一时语塞,半晌才憋出一句,“二郎这几日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