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方,他让小新生坐在自己身后充当指导教练(1)。
远处的沈觉终于看到他了,气急败坏的大老远骂道,“下来!秦洅佔你不要命了是吧?!”
秦洅佔当没听见,昂首挺胸的走上比赛场地对对手鞠躬敬礼。
一分钟后,秦洅佔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每一次蹬地起腿发力时的速度逐渐变慢,膝盖处传来尖锐的疼痛,对方的灵活步伐调动在自己面前变得眼花缭乱,呼吸紊乱,感觉肺部要被榨干一般。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自己还是唐突了。
但是秦洅佔不后悔,他那么固执的必须想要上这个赛场的原因不是因为他的傲气,而是因为运动员是碗青春饭,他所热爱的东西就这一个,这项运动是他从四岁开始用汗水泪水和青春换来的,所以每一次机会都太难得了。
教练不跟他说不代表他不知道,这次的入场券拿不到,往后他的年龄就会超出报名年龄限制,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否则就会彻底断送运动员生涯。
那自己怎么交代从四岁就与梦想交换的童年和青春呢?
秦洅佔能感觉到自己的右腿快支撑不住了,这种情况下,基本上左腿和右腿就都废了,膝盖是运动员最重要的关节之一,他既要作为支撑腿和重心依靠点,又要在起腿的时候进行弹收。
“路长,你在他妈不给他弃权他就得死场上了,看到了吗?!”沈觉急的恨不得上去把秦洅佔薅下来,他看到重心往一边偏移的厉害的秦洅佔,感觉心脏都快炸了,恨不得现在充血倒下去。
路长就是被秦洅佔虏获,此时拥有举红蓝牌和申请弃权权利的指导,他迷茫的看了眼场上还在苦苦坚持的秦洅佔,那人是前所未有的狼狈,已经再一次因为消极派防守(2)而被裁判给予警告,又看了眼被检录人员拦下的沈教练,只感觉万千担子都压在了自己身上,叫他喘不过气来,不禁开始后悔当时就不该答应秦洅佔的请求。
对手这个时候也看出了异常,他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否该继续出腿,要说趁人之危不是比赛的初衷,但是对手还站在面前的时候,付出全力便是尊重。
“别耗了,ko!”对方身后的指导教练吼道。
秦洅佔摇摇晃晃的挺起身板,看了眼身后的分数指示屏。
23:25
自己必须要再拿两分才能持平,而一个横踢上头是三分。
秦洅佔把手拿起来握成拳防在了肚子和头的得分点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已经消之殆尽了。
可就算这场赢了,才冲进四分之一的赛场,半决赛和决赛怎么办?!
膝盖传来尖锐的疼痛,像是一把改锥在往里面捅,他每动一下,都像是把里面的髌骨打碎了磨成沫儿一样痛苦,额前的发上的汗液已经聚集了水珠,正在发梢上挣扎着,此时掉落,好巧不巧砸在眼睛里,一阵刺痛难受的他想眯眼。
可是不能,任意一秒的走神都是对方致胜的绝佳时机。
全身被汗浸湿,冷汗掺在里面。
“抓他落脚点(3)!”一旁的沈觉下意识的开始指挥,其实他早有意识,依秦洅佔这要强的性子,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所以才特意找人看着他。
没想到他能做出捆人这种荒唐事,极端的也的确像他。
第三局最后十秒钟,秦洅佔眯起了眼睛。
这辈子打比赛自己就没“一场下”过!
他将左腿拉到身后,准备近身从对手的后背处往上撩腿做里和。
这个腿法也非常有讲究,首先,韧带必须拉开,这作为男生来讲是不可磨灭的痛,光压腿,秦洅佔从小到大就是压一次哭一次,哭到了初二。
其次,这个动作练得时候,就是往自己脑袋上踢。
近身动作非常考验距离感和韧带,一个动作想要做到炉火纯青就是要奔着上万次练,需要在对手出腿的时候靠着肌肉记忆和感觉去反击,达到得分效果。
秦洅佔感觉胸腔里的气都快用完了,现在从喉咙散发着那种黏黏的,火烧的感觉,搞得他想吐,再加上牙套带着,实在恶心。
最后八秒。
秦洅佔调整好距离。
七秒。
他在挡住对手一脚双飞后趁着对方落地期间,前腿抬起,另外一条支撑腿往前带,是一个进攻前脚控腿的动作。
对手为了打破秦洅佔的距离感猛地往前一冲,抵在了小腿前,后坐力让秦洅佔的大腿和小腿夹得更紧,膝盖一下就受到了挤压,他疼的眼前一阵模糊,双眸通红,低吼了一声。
场下的人都在劝他弃权。
丧气,他秦洅佔都站到这儿了,只要还没晕,就没有弃权的道理!
电光火石间,“砰”的一声。
准确来说,秦洅佔亲眼看着那腿冲着自己而来,他下意识躲避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两双腿跟黏在了地上一样,反应能力带不动躲避。
馆里另外六个场地依旧嘈杂,各处检录员的小喇叭的声音渐行渐远,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
他听到了“嘎巴”一声。
不是膝盖,是自己的下颌,顺带着后脖颈都快给撅了。
疼,疼的他想挠墙。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完成那一套腾空后旋的动作的。
而自己的反应能力和速度,也已经因为膝盖处的伤痛,变得迟钝到不同寻常了。
他那一瞬间有点明白了沈觉和医生的良苦用心,那些拼了命想要阻止的悲哀终究被陨落,自己这一条路,这个赛场,真的就是尽头了。
疼,想哭,但是没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