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已经开始有小腿儿抽筋相互搀扶的了,又被棍儿一个眼神瞪得颤颤悠悠继续挺着练下去。
别说女生,就算是秦洅佔和夏意守,也有些吃不消,此时大喘气的厉害,胸腔里的气快被挤压干净了,每一腿抬起来的都跟灌了铅一样。
“自由组合两分钟,这才三组就受不了了!那腿给我抬高点,你们踢人脚踝能有分吗!”棍儿绝口不提他们刚刚跑过一个小时,而且不是匀速跑,最起码对秦洅佔来说不是,那个小马达带着,真的跟装了个马达一样,整体速度偏快。
落队落的厉害,这么大的馆一圈也快够两百米了,棍儿就在中间来回穿梭,看着谁在走或者把速度慢下来就一棍子抡上去。
体校的或者国家队的都照打不误,男生女生丝毫不手下留情,给他们累个半死。
这就导致到正式开始训练的时候很多人已经没有力气了,速度慢的跟开了05倍速一样,给棍儿气的上去就要揍人。
秦洅佔也自顾不暇,因为挺不住而慢抬出的一脚也被挨了一棍子。
真他妈不轻啊,他感觉自己屁股都肿了。
疼的冷汗都冒出了几分,沈觉都他妈没这么揍过自己啊,那人从来不用棍子,都是直接用自己的腿,成功的达到“包疼不肿”的原理让你飞出去。
他们散开站,就是乌泱泱的一群人,两个人一组,根据男女分开按公斤级站。
一边站一排,两个一组,然后踢完一组的时候其中一排集体往右走跨一步,达到“轮流”的效果。
小马达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瘦身衣,清晰的显现出了他身上的肌肉线条,说实在的,秦洅佔还是很羡慕的。
毕竟男生羡慕肌肉,女生羡慕……
秦洅佔微微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滚滚而下,他抹了一下额头,“卧槽,这汗哗哗哗的。”
“你以为是水龙头呢,还哗哗哗的。”马达还有力气笑呢,而且笑的非常灿烂,非常开心。
秦洅佔清晰的发现了自己与别人的距离。
距离登顶应该还差了一百八十个马达。
慢慢来吧,他叹了口气,随着棍儿的一声口哨,这一轮的自由腿法反应组合开始,“哈!”无数个人扯着脖子嚎了一声。
对于踢腿的时候发声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秦洅佔小的时候不懂,觉得喊一嗓子就跟小学的时候朗诵时老师说的“预备起”是一个意思,后来练久了才发现不是这样。
喊一嗓子不仅仅代表着“预备起”,更代表着告诉对手,“准备好了吗,我要揍你了。”
累到想爬的时候所有人跟着喊一声,是一种精神上的亢奋,代表着可以坚持,可以继续,在上对手头得分的那一瞬间,喊一嗓子代表着“傻逼,挨揍了吧”的激动和喜悦。
而平时训练的时候,就负责带动整个队伍的气氛,死气沉沉的训练那不叫训练,那叫赶尸。
随着踢出的每一腿而喊出的一声“哈”,是精神上给予自己的鼓励,给最脆弱的地方打上最坚硬的钢钉。
秦洅佔在感觉到自己要死在这儿的时候,棍儿终于喊了停。
操,再不停他就要跪了,秦洅佔心想,这是他上辈子都极少这么累的训练量,更何况这是一副新的身体。
回宿舍的路上秦洅佔甚至都没有爬楼梯,电梯里挤,他就生生压下了自己那堆臭毛病,跟着上去挤。
还好自己备下了一堆方便面,秦洅佔心想。
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国家队就是国家队,但是唯有一点。
高的山脉能爬上去的人靠的就是坚持和毅力,谁最能忍,谁就能站到顶儿上,这是最古老的道理。
所以就算是高攀不上,他还是得咬着牙攀。
管他攀得上攀不上呢,先爬再说。
经过上午的训练,部分同学对下午的训练就开始打了退堂鼓,有的甚至想回到体大,一一站着被土豆儿骂了一顿。
对于这个事儿秦洅佔相当理解,有的人训练不是因为喜欢和热爱,而是为了考学,上了大学以后,训练更是没有高中的时候拼命,大部分人的能力都存在下滑现象,就像是业余队的孩子仅仅是为了学习一些防身术强身健体被家长逼着来的而已,他们入了门,在山腰,却永远不能登顶。
当年考学以为走的是捷径,但真正走到了这条路上才知道,这个社会是公平的,没有捷径可以走,只能脚踏实地,用卷子或者汗水铺出一条通向未来的路,逼着他们的不再是家长,而是升学名额。
这种人都是带着目的来练的,对这项运动没什么热情,高中尚且能咬着牙拼命,现在却没有了那份毅力。
连热爱都没有,生活就变成了熬,何谈毅力呢。
熬日子,熬时间,熬粥。
秦洅佔闻着香喷喷的粥简直想哭,素是素了点,再面对一天的高强度训练之后,让他吃那些大荤大油的他也吃不下去。
说实在的,他现在觉得有人把东西嚼碎了喂他嘴里才好。
食堂里这个点人很多,秦洅佔依旧懒得往二层去,在一层的一个角落要了三个烧饼夹肘子和一碗皮蛋瘦肉粥,跟没吃过饭一样往嘴里塞。
“嚯,来一逃荒的嘿。”盛电动端着盘子看着眼前的位置问,“有人不?”
秦洅佔摇了摇头,“新鲜吧?给你开开眼。”然后把剩下三分之一个烧饼全都吞了下去。
花末笑着递给秦洅佔一瓶茉莉花茶,“别噎着啊。”
秦洅佔接过来在嘴里腾出个缝然后咕嘟咕嘟喝了两口,嘴里没东西后一叹气,跟瘫了似的往椅背上一靠,“谢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