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钚孚绷平了嘴角,转过身沉沉的看了秦洅佔一眼。
不知道这个人是粗神经还是装傻,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秦洅佔还多加一个不要脸,像是怎么样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让人不会烦到忍无可忍的那种狗皮膏药,就暂且可以忍受。
秦洅佔的性子并不会让人讨厌,挺阳光的一个人,不憋着不忍着,性子直,开心了就敞开了大声笑,不爽了就拿起拳头轮过去,打不过就换战术,有点爱装逼,但不惹人讨厌,不记仇。
“自己琢磨。”周钚孚说。
秦洅佔看了他一会儿,眸子清澈水灵,周钚孚看不出他心中所想,只是觉得很好看。
真的很好看,很干净的感觉。
也许只有活得这么洒脱简单的人才会这样。
“好吧,”秦洅佔略表遗憾的说,“那晚上呢?动作教不了,蹭一顿饭总可以吧。”
“不行。”周钚孚再次冷淡的拒绝了他。
秦洅佔也不觉得丧气,但还是啧了一声,“成吧。”然后转过身,突然间胳膊被一股不小的力气狠狠一扯,秦洅佔的肩膀砸在了右边的柜子上,发出一声不小的碰撞,伴随着密密麻麻的疼,“嘶……卧槽。”
他回过头看去,自己刚刚站着的地方被泼了一滩水,周钚孚收回了胳膊紧锁眉头看着身后拿着水杯的闻晖。
就算是被周钚孚扯了一把,秦洅佔的衣服上还是沾上了不少。
“被绊了一下。”闻晖看着他解释道,脸上有着一股子傲慢,比秦洅佔还要骄上不少,从里到外都是藐视那种感觉。
他但凡加一句“不好意思”,秦洅佔都觉得自己不至于动这个怒,更何况周钚孚手劲大,拉的他那一下撞到柜子上火辣辣的疼,不知道青没青。
但这种火儿不可能跟周钚孚发,他看着闻晖,那人脸上没有一点歉意,是很无所谓的那种冷静,就像是写着“就是故意的怎么了?”的感觉,非常欠抽。
“眼瞎吗?”秦洅佔不动声色的问,语气也没有多重,但火气盛,语气泛冷,“让你们队员给你投资一瓶莎普爱思吧。”
周钚孚抽了抽嘴角,总觉得自己现在要是笑了就有点拱火的意思,到时候打不起来的架都得愈演愈烈,所以只能憋着。
闻晖的脸一下瘫了,他看了眼周钚孚,又冷冷的盯了一眼秦洅佔,嗤笑,“天天死皮赖脸缠着比你技术好的,就是为了让阚教练看上你么?”
“想榜上国家队的多得是,你这小心思收收吧。”闻晖说。
秦洅佔没说话,馆里本来也没有多少人了,偌大的更衣室气氛格外低沉,周钚孚站在一边没出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闻晖的话说的很难听,秦洅佔被气得太阳穴突突的跳。
他怒极反笑,“我不够格?那你呢?拿你那个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的本事以国家队的身份打比赛?”
秦洅佔啧了一声,轻飘飘的笑了,“你配吗?”
“这不是个久留的地方,跟你说的一样,想榜上这的不少,实力比你牛逼的不少,心理素质就更不用说了,你得比我小心,”秦洅佔勾着嘴角,露出三分漫不经心,狭长的眼尾微挑,眸中霞光闪烁着戏谑,“毕竟比起我这种或许什么都得不到的,你这种得到了又因为太菜被淘汰的,才更可惜。”最后两个字他加重了语气。
秦洅佔看清了闻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他在闻晖骂出“操你妈”的那一瞬间冲了出去。
拳头挥起来的瞬间,他的手被人紧紧的攥住了,秦洅佔下意识就想抬脚,那人长臂一搂,腰身被人死死的禁锢住,燥热的皮肤与皮肤相贴,秦洅佔条件反射给了后面一个肘击。
耳边传出一声似有似无的闷哼,秦洅佔被一个转身抵在了更衣柜上,大片的阴影罩下来,周钚孚横在了他和闻晖的中间,秦洅佔的背抵着一片滚烫的皮肤。
他怔愣片刻,听到身后人克制着怒气的声音,“出去!”那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对着他说的。
秦洅佔听到了越来越轻的脚步声,他猜闻晖应该出去了。
愣了两秒,秦洅佔轻松的挣开了这么个四不像的怀抱。
他不知道,原来自己在周钚孚身边可以显得那么小,他一只手就可以把自己抱过来了。
走神了。
秦洅佔抬头,眼神冰冷一片,“你拦我干什么?”
周钚孚平时的抗击打有特意训练过,但秦洅佔刚刚那一下还是撞得他想咳嗽,周钚孚咽了口唾沫,把不适的感觉憋了回去,再出口的声音与平日无意,依旧不带什么情感,“你刚刚说的话很过分。”
空气显得越加稀薄,他能感受到秦洅佔的呼吸有些粗重,这次秦洅佔的情绪起伏有些大,周钚孚想。
“怎么,我骂都骂了,你要替你的队员收拾我吗?”秦洅佔问他,语气很生硬,很撩人火。
周钚孚蹙起眉头,“好好说话。”
秦洅佔突然间很不爽,他讨厌死了周钚孚时时刻刻这种训人的语气弄得他跟孙子一样,他转过身踹了一脚旁边的椅子,椅子腿儿发出一声刺耳的喧嚣,那个人吼,“我他妈就不会好好说话!”空荡荡的更衣室回响着他的咆哮。
周钚孚这才意识到,秦洅佔的眼尾有些发红。
那一瞬间他的情绪也有些复杂,他总感觉今晚秦洅佔的情绪有些偏激,但又找不到最根本的那个点。
可能是他对秦洅佔的了解还不够多。
秦洅佔可能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胡乱的抹了把脸,什么都没说,转过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