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懒得烧。
周钚孚叹了口气,这个时候才来得及匆匆扫一眼这间宿舍,倒是不乱,一切都很简洁,除了阳台挂的有些不规整的衣服,床头柜上和地下散落着一些零散的鼻涕纸。
看得出来,这是个过日子的“凑活主义者”。
秦洅佔窝在枕头里,感觉身体里的细胞都快烧炸了,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舒服点,整个人骨头都快被卸下来了般,像是浑身被烧干一样。
“不选。”他哼唧着,“医务室下班了。”
周钚孚叹了口气,自己有点急糊涂了。
“给点水喝,然后你就回去吧。”秦洅佔的声音变得很小,半个脑袋都缩在被窝里,却还是觉得有些冷意。
周钚孚皱着眉头,这个时候都烧成这个样了秦洅佔还在避免和他的接触,那一瞬间周钚孚浑身也涌起了一些烦躁,咕嘟咕嘟的在身体里煮开一样,他语气不太好,“闭嘴吧。”
秦洅佔:“?”他一个病人被凶了?
周钚孚又回自己房间把热水壶拿了过来给秦洅佔兑了点,把水杯递到了秦洅佔嘴边,拆了一罐奶,卸下吸管插了上去,“不烫不凉,直接喝。”
“你是提前尝过了吗?”秦洅佔嘬了一口说。
周钚孚拿食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又不是没喝过。”
当秦洅佔被迫脱下他那一层坚硬的外壳,周钚孚就跟礼尚往来似的,说他平时不说的话,做他平时不会做的动作,那层眉眼卸去了层层冰冷与隔阂,渡上一片温柔似水。
“舒服啊,多弹两下吧。”秦洅佔喝完又瘫回了原来那个姿势,“按按吧。”
“按完去医院。”周钚孚说。
秦洅佔哼哼一声抗议,周钚孚走过去,双手用中指按住了秦洅佔的太阳穴开始往一个方向揉。
好像一脑袋的浆糊终于不横冲乱撞了,跟熬粥开始往一个方向转悠,还是挺舒服的。
“后半夜烧起来了脑袋就坏了,”周钚孚说,他垂着眸子,眼底看着秦洅佔烧红的脖颈,喉咙干渴,克制着一口咬下去的欲望,说“坏了就来不了国家队了。”
其实可以不提这一嘴,避开这个话题,现在他们依然相处得不错,如果不是秦洅佔现在没有力气反抗的话。
那人没有力气骂人,只是发出了一声很短促的冷笑。
不管这个人意识清不清,醒了以后还记不记得,周钚孚都打算先解释。
不记得以后就再说一遍吧,要是拒绝就把整个人强力制服绑起来听他解释,不原谅再说不原谅的。
“我没有把你当做任何人。”周钚孚总觉得解释是一件非常苍白的事情,任何解释都像是在狡辩,但此时让他什么都不说,他又实在做不到。
秦洅佔在他心里占得位置比别人要重。
或许他对秦洅佔不止也不能就到这里,因为方唤隔阂在两个人之间,谁也不舒服。
“曾经”托了他现在生活的一切,但他希望秦洅佔能是个例外。
周钚孚很清楚的意识到,那些欲望的来源,那些不可控制的动作和从来不倾泻的感情到底来源于哪里。
没惶恐,也不迷茫,好像早就排练好了,又或许他早就有这方面的意识却从来没往这边想过。
但是界限和距离就摆在那里,周钚孚不可能不管不顾的迈过那些规矩还扯着秦洅佔。
没有那么不好承认,那些朦朦胧胧的,想要突破界限的欲望。
“我不想让你也成为第二个方唤,他和你只是性格和训练的那股劲儿有点像。”周钚孚揉着他的太阳穴,手没停,头垂的很低,在昏暗的灯光耳朵衬托下仔仔细细的看着这个人,视线勾勒他的轮廓,从眉眼到鼻梁到嘴唇再到好看的下颌线,每一寸皮肤,“我知道你不是他,你只是个体的一个你,这些天跟我相处,打架,吃饭,生病,都是你。”周钚孚没怎么说过这种话。
让他给自己抛白相当困难,他每一句话都绞尽脑汁,说出来以后却觉得怎么也到达不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周钚孚不禁有些焦虑,不自觉的手上的力道也开始加重。
“操,碎了哥,别摁了。”秦洅佔晃了晃脑袋,从他手底下挣脱出来,躺回枕头里盖紧了自己的小被被,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周钚孚。
两个人对视着沉默了一会儿,秦洅佔难受的厉害吗,眼皮烫的都疼,还沉,但他依然坚持着睁着。
周钚孚这个样子太难得了。
都不能说难得,让秦洅佔很意外。
再说的广泛点,他有些心疼。
周钚孚的样子相当无措,也很少会说这么多的话,他能看出来周钚孚在很努力表达自己想说的,但或许是不熟练,所以说的很艰难,脸上带着些纠结,眸中尽是懊恼。
五感鲜明的周钚孚。
其实不需要周钚孚怎么样,这件事是秦洅佔心里一个坎,也不需要周钚孚多解释什么,就这样,他就已经释怀了。
也谈不上什么原不原谅的。
“抱歉,”周钚孚往后坐了坐,和秦洅佔拉开距离,他的眸子一片漆黑,像是又浓雾覆盖朦胧感,那张脸配上这个身段,往那一坐,就很耀眼,很性感。
“我不是不想你进队……”周钚孚欲言又止看向他,那双总是不含什么感情的眼睛也会掺上迷茫和为难。
“过来。”秦洅佔说。
周钚孚不解的看着他。
秦洅佔催促,“快点!离我近点。”他说话声音很小,可每一个字周钚孚都听得很清晰。
他把脑袋凑了过去,以为秦洅佔是想跟他说什么,或者……他连过去秦洅佔软绵绵给他一拳的结局都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