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姐姐笑了笑,“没事,没什么丢人的,正常,有的四十多岁老大爷也怕呢。”
秦洅佔实在是扯不出个笑来了,下一秒一双燥热的手捂上了他的双眼,所视之处皆是一片漆黑,他能闻到周钚孚袖子上淡淡的草木香,但也没准,他穿的也是周钚孚的衣服。
“害怕打针?”那个人问他。
秦洅佔紧紧抿着唇没出声,那一脸紧张的样子又给护士逗乐了,就跟要上战场是的。
“没有平时撞腿疼。”周钚孚说,也不知道起没起到安抚效果,他对“安抚”这个词略感生涩。
这话说完下一秒秦洅佔就感觉到针扎了进来,其实一点都不疼,就跟刺了一下似的,没什么感觉,等都完事了,秦洅佔才反应过来,周钚孚这是在安慰他。
虽然很生硬,但是的确……很可爱。
他心里暖了暖,点滴挂上之后那阵难受的劲儿还没完,秦洅佔坐在椅子上,周钚孚就陪在他旁边,“有事就叫我。”
秦洅佔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你对我这么好,我感动死了周大队长。”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他觉得到了医院之后自己好了点。
周钚孚在身边,的确很安心,跟上辈子自己躺在床上捂汗的感觉不一样,现在心里是满的,无比踏实,整个人都不用想着什么时候吃药,渴了还得纠结三分钟是忍着还是倒水去。
他妈走了以后,周钚孚还是第一个陪他来医院的。
毕竟上辈子生病的时候他也懒得告诉沈觉。
周钚孚歪过头看着秦洅佔带着疲惫和痛苦的侧脸,手伸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这个人的皮肤没有那么红了,嘴唇苍白,面容依旧憔悴,显得脸上干巴巴的。
“不需要。”他说。
秦洅佔晃晃头,在周钚孚的手掌上小幅度的蹭了蹭,“谢谢。”
周钚孚一愣,秦洅佔其实道谢过很多次,但是每次都带着些吊儿郎当,只有这一次,他微微睁开眸子,眼睛里有些沉暗,像是寂静的夜晚吹过微柔的风,格外真挚郑重。
“谢谢啊周队长,”秦洅佔扯起一个笑容,很牵强但是笑的也很努力,“这么跑上跑下的。”
周钚孚有点无措,他也没怎么照顾过人,都是按流程走的,没想到秦洅佔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一点也不“秦洅佔”
主要他也有点别扭,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最后周钚孚脱下自己的外套又往秦洅佔身上盖了一层,“闭眼,睡会儿。”
秦洅佔勾了勾嘴角闭上眼睛,虽然已经快半夜了,但急诊还是热闹的厉害,不远处有小孩儿撕心裂肺的哭闹,还有护士跟妇女因为争吵的喧嚣,总之四处都是杂音,秦洅佔蹙着眉。
不太能睡着,太折腾了。
“哎,”秦洅佔用胳膊肘杵了一下周钚孚。
周钚孚看他,“嗯?”
“好吵啊,”秦洅佔说。
“嗯。”周钚孚表示赞同。
秦洅佔睁开眼睛看着他,“就一句‘嗯’就完了?我们感天动地的社会主义兄弟情呢?”
周钚孚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想让我去问问那边的起因经过然后回来给你做个总结让你乐乐?”
秦洅佔:“……咱俩这第一面到底是给你留下了多深的印象啊。”
“看到你就能想起来的程度。”周钚孚说。
秦洅佔啧了一声,“我现在这个样儿没啥热闹可看的,头晕,自己还顾不过来自己呢。”
周钚孚转过头去玩手机没说话。
“哎,所以咱俩第一回见面的时候你不看热闹干嘛在那站着不走啊。”秦洅佔头一歪,靠在了周钚孚的肩膀上。
今天晚上他挺放肆的,挺大胆,但是也很正常,病人的专属权利么。
周钚孚身子一僵,感受着肩膀上那一侧的重量,呼吸都变得缓了缓,他稍微适应了一会儿,然后道,“我认得那个医生,我怕会动手。”
“热心市民周先生。”秦洅佔笑。
周钚孚说,“看热闹不嫌累秦同学。”
秦洅佔噗嗤一声笑出来,他的动静让身上周钚孚的衣服有许些滑落,他用手点了点周钚孚,“我这不方便,快把衣服弄上来,地上都是细菌,别掉了。”
周钚孚侧过身低下头把衣服盖到了秦洅佔的脖颈处,他从这个方向可以看到秦洅佔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高挺的鼻梁带着鼻翼小幅度的扇动,平稳和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他们挨得有些太近的,他可以闻到秦洅佔身上的味道,甚至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只要自己轻轻往前挪一点,嘴唇就可以擦到他的额头,很危险的距离。
心跳失重。
“你的呼吸有些重啊周先生。”秦洅佔闭着眼笑着说,他感觉自己比在宿舍的时候好多了,那个时候一点力气都没有,现在还可以逗逗周钚孚。
那个人的嘴唇开开合合的,可能因为缺水上面有了许些爆皮,周钚孚的眼底暗流涌动,那一瞬间他的冲动差点掀过理智。
想用手在那双唇上狠狠摩挲。
然后吻上去,撕咬,啃嗜,占有。
周钚孚猛地直起身,秦洅佔一阵轻呼,“卧槽,哥,脖子差点被你这一下给撅了。”
周钚孚许久缓不过神,就好像上一秒他真的这么做了,这一秒又发现都是幻觉,但是真的有一瞬间他很想这么做。
有点刺激,他叹了口气。
周钚孚坐了回来,依旧是冷冷的一声,“嗯。”
秦洅佔丝毫不见外的恢复成了那个姿势,然后又嘱咐了一句,“别在突然来一下子了啊,受不了。”说完再次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