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咬人这么执着吗?”周钚孚皱着眉头问。
秦洅佔松开了他,还是一副横了吧唧的模样,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谁他妈让你老说垃圾话。”他退到一个安全距离,丧气道,“不爱听,以后别说,听到了就咬。”
“反正你现在怎么着不了我了。”秦洅佔破罐子破摔,又坐回了床上去,一脸无所畏惧胸有成竹,还带着些挑衅,“有种你弄死我啊”的劲儿恃宠而骄。
周钚孚眼底蓦的柔软下来。
其实相比于秦洅佔抽风,这个人不理他才是他最害怕的。
但是没想到,忍不住先打破僵局的是秦洅佔。
周钚孚想了一个晚上的十八个结论一个都没用上,就这么被秦洅佔抢了先机,这个人的主动说明了一切。
还没有结束,秦洅佔也在努力修复这段关系。
虽然无果。
但是仅仅是这么一个态度,周钚孚就已经很知足了,他向来在秦洅佔这里很好满足。
周钚孚低头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容,他们现在的关系像被暴雨冲坏的花朵,还存在,却是一片糜烂。
“的确。”他叹了口气,碰了碰被咬疼的肩膀,“想吃什么?再给你做一顿。”
秦洅佔看着他,把从自己身边路过的小金牌抱起来放在手心里摩挲,“什么都行。”
“你做什么我都吃。”
周钚孚点点头,转过身开始做饭,秦洅佔就坐在床上看着那个人忙碌的背影,不知不觉中也生出些心酸。
脑子里还是很乱,这个口子自己开的有些霸道,但两个人至少可以继续相处下去,他说不清自己对周钚孚的感觉,自己是直男一个毋庸置疑,但是又不想让一切到此为止。
可转念一想,其实就这么接触着,周钚孚应该也很难受。
秦洅佔纠结的恨不得把头发薅秃。
周钚孚的手脚利落,身姿挺拔,就是往那一杵低头切菜都是一幅秀丽的风景画似的,那张脸就长的超级无敌拉丝帅气,不知道怎么的,就看上了自己。
秦洅佔郁闷的叹了口气,心里嘟囔,可能自己也帅吧,周大队长才觉得,只有自己才能配上他那样优秀的人。
那双手切菜的时候灵敏而果断,卡卡卡卡一通手起刀落,丝瓜全都变成了整齐的条儿。
下锅,炒,最后把调好的汁儿往里一倒,锅盖一盖,等着收汤。
周钚孚擦了擦手,走过来。
看秦洅佔没有要往后躲得意思,才放下了心,用带着凉意的手把秦洅佔一直皱着的眉头捋顺,然后克制的收了回去,“不用想太多,我没要什么。”他说。
这副“你不用管我”的样子与秦洅佔恰恰相反,秦洅佔是“你爱死不死我必须舒服了爽了不然大家就鱼死网破”,可现在他看着周钚孚隐忍而克制,脑中又回忆着昨天晚上那个人不经意透露的慌张,懊恼和痛苦。
周钚孚的表情本来就少,很少有那么鲜明而且显露的情绪,本来应该新鲜,可秦洅佔就是很心疼。
心疼本以为他们相处自己可以让周钚孚多笑笑,轻松一些,可一切又从根本上变了质,无力在自己没法改变全部,只能独自懊悔,然后看着周钚孚肩膀上的担子更重。
他想做他那个畅所欲言的人,最后却成了一道迈不过去的坎,他和周钚孚之间形成了一道透明的,无法跨越的墙,他们彼此看得见摸得到,但是窗户纸破了,剩下的就是保持距离和小心翼翼。
秦洅佔叹了口气,仰躺下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周钚孚。”
他没在叫那声亲密的“周大队长”,他不能叫周钚孚误会,不能给他希望,折磨的却是自己。
周钚孚眼底一暗,没说话,转过身去做饭。
抽烟机的嗡嗡声中掺杂着秦洅佔的声音,听不真切,“你没错,我也没错,我不歧视同性恋的。”
“我只是没想到是我。”
周钚孚把菜倒出来,他知道秦洅佔是想让他轻松一点,但是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一刀一刀的刺向心脏,仿佛扒了他的皮肉,每一个字都是刻骨铭心的疼,“别说了。”他的声音有些嘶哑,语气却平淡。
秦洅佔果真闭上了嘴,眼底也带着些痛苦,两个人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子摆着周钚孚做的四菜一汤。
放眼望去叫人眼花缭乱,香味扑鼻,每一道都是秦洅佔最爱吃的。
秦洅佔鼻子一酸,赶紧低下了头,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咀嚼着还忍不住夸,“妙啊,手艺从未退步。”
饭很好吃,但两个人都心不在焉,又带着些即将离别的伤感,就这样秦洅佔吃的还贼有滋味。
秦洅佔想讨一个临别前的拥抱,毕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他尽力了,却对进国家队没有太大的把握,这里人才济济,全国比他优秀的太多,而且他在这副身体里也没有待太久,竞技这种东西抱佛脚没有用。
这里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周钚孚。
“你送送我吗?”秦洅佔收拾完行李敲响周钚孚的门,抱着小金牌依依不舍的亲了一下,然后问道。
周钚孚没说话,套了件衣服,往外走。
两个人一路无言,秦洅佔张了无数次嘴,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次没有多少人来送,大概是昨晚玩的太嗨,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盛电动他们也在。
秦洅佔在离大巴车的不远处停了下来,拿着行李箱,转过头看着周钚孚,“我们还能……再发短信吗?”
他大概看不见自己的样子,战战兢兢,生怕被拒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