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舟扯了下嘴角,“我只打欠逼。”他轻描淡写道。
几个教练相对无言,这个孩子来的时候家长还特意过来一趟,都嘱咐好了,他一点儿也不听话,可以使劲儿揍,后来教练一看,都被打皮了,正是青春期的孩子,越揍越叛逆,再说他也不是提倡“不打不成才”这一观念的教练。
“帮帮忙吧,他跟我们队儿谁都能打起来。”程舟教练叹了口气,下了狠心,“再打架,就让他退学。”
搬宿舍的过程很顺利,新搬的寝室也很干净,是那种……洁癖的干净,整理的井井有条,衣服颜色从深到浅晾好,还有一个小收纳盒,里面放着洗面奶牙刷牙膏花露水什么的。
程舟不屑的扯了下嘴角,喃喃道,“跟个小姑娘似的。”
他把自己的行李箱直接踢到了阳台,柜子什么的都没动,然后把铺盖铺好,嚼着口香糖往上面一躺,从兜里翻出缠在一起的耳机有些粗暴的扯开,啧了一声带上,从手机里调出音乐放上,这才得了一片寂静。
收拾衣服太费劲,不一定什么时候又搬走了。
不知不觉的就犯迷糊,他干脆扯开被子直接睡。
被吵醒的时候程舟有些暴躁,低声没什么好气的骂了一声操,那些躁动的声音一下就静止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房间里一片昏暗,跟自己来的时候一样,没有开灯,自己睡了大概两个小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他的头偏外,睡在上铺,清净。
一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了一张错愕的脸。
当时程舟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张脸,简直……单纯的有些傻气,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大的离奇,好像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他的头帘有点长,遮住了眉毛挨着眼睛,发梢还往下滴着水,那一身的浅蓝色睡衣像是婴儿才会穿的衣服,幼稚的不得了,下巴尖巧,轮廓分明柔软,鼻子挺立,嘴巴小小的,嘴唇很薄,皮肤很白。
看着就像是个小奶包子……怪不得……
程舟嗤笑一声,忍不住嘴欠,“你吵到我了。”
小奶包子抱着盆后退了一步,像是惊慌的小鹿,“抱,抱歉。”他头发滴落的水把肩膀处的布料沾湿了,程舟默默想。
他哼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好坏,坐起身,跳下床的时候小奶包子又往后退了一步。
一而再再而三的后退弄得程舟有点烦,他胳膊一撑直接从上铺跳了下来,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稳稳落在地上之后蹙着眉看他,语气发狠,“害怕我就离我远点!”
随后头也不回的摔门离开,没有看到垂着头红了眼眶一脸无措的小奶包子陈才。
出去随便吃了个饭吹吹风,绕着操场走了两圈,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蹲下喘气。
是很平缓的那种喘息,他其实挺独,喜欢一个人待着,耳边放点轻音乐,没有人吵。
天黑了下来,掩盖了大片影子,程舟待的地方隐蔽,他拿出一支烟来抽。
其实运动员很少有抽烟的,尤其是搏击竞技,田径的也不行,他们需要控制体能,抽烟会让他们呼吸道阻力增加,而呼吸肌需要氧气来维持肺通气量,抽烟抽多了拉体能的时候他们就会喘不上气来。
但他们这个项目就管的算是比较松,程舟没有瘾,也不多抽,他去拿打火机的时候才在一片阴暗中看到自己手背那块比较明显的擦伤,吐出那口烟的时候心里没有半点缓解。
沉甸甸的,不知道一天到晚在烦什么,就是觉得没劲。
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的新室友,一副吓得恨不得钻进老鼠洞的德行,程舟嗤笑一声。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顺着月光看过去的时候发现了墙根底下的人影。
程舟不太爽的啧了一声,这个地儿没什么人知道,莫名来了一个人就像是侵入了自己的地盘,但偏偏他又没法说,毕竟这地儿又没写着自己名儿。
走过去的时候他看到了这个人的正脸。
是被孤立许久的秦洅佔,跆拳道队的,入学的时候哭的全校都认识他,这阵子欺负他的人不少,看热闹的一堆,也没有人管,程舟并不爱管闲事,瞅着这个人的孬劲儿他也来气。
他的脚步声很轻,从秦洅佔身边略过的时候那个人好像也并没有注意到他,程舟这才发现他带着蓝牙耳机,手上拿着一把……刻刀。
表情也不再是那种哭嚎撒泼的样儿,反倒有些……悲凉?
不过程舟没有可怜他,毕竟自己和他也差不多,从背影看去有种孤寂的感觉,他沉默着坐在那里,像是和夜色融为了一体,随时随地都会随着月光消散一般。
程舟撇了撇嘴,不甚在乎的快速走过那里,毕竟靠近这个人都会觉得晦气。
去食堂溜达了一圈,没什么想吃的,他打包了一碗麻辣烫拎着回了宿舍。
宿舍的灯已经开了,里面很亮,陈才坐在那里拿着一本书看。
听到门响,陈才抬起头,和程舟带着戾气的眼神对视了一瞬,然后快速的错开。
那一瞬间陈才有些后悔,他不想让程舟误会自己很怕他,但那个人貌似没看见自己一般,把麻辣烫一撂,坐在书桌上玩手机。
他余光中的小奶团子好像看不下去书了,一点也不专心,隔一会儿就得往自己这边看一眼,还是小心翼翼的偷瞄,不动声色的进行窥视,以为自己的动作藏得非常好。
程舟嗤笑一声,他站起身来,脸上带着痞笑,一脸劣意的走向陈才。
陈才的双手死死地抓着书,把纸都攥出了褶皱,咬着牙忍着自己不要钻到被窝里去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