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说,你要订婚?和林小姐。”花末跑的满头大汗,气都没喘匀,他惊慌的向池树求证,本来自己很笃定的,他心有成竹的对这个自以为的虚假消息说不可能,可带给他消息的人比他自己还理直气壮。
于是花末慌了。
年轻的池树顿了一下,偏过头,在花末眼里那像是在逃避什么,那一瞬间花末感觉到心跳失衡,无数根针扎了进去,满心的窟窿开始流血,他大脑缺氧,几近昏厥。
那年花末甚至暗暗规划好了未来,每天熬夜计算着自己要上升多少名才能去离他近一点的地方,拼命也没有关系。
“是。”简简单单一个字,花末却觉得自己腿软的站不住,像是被什么把他身体里所有的力气都抽空了,他往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看着池树。
他亲爸死的时候花末都没有过这种感觉,生命中的一切都破碎,未来,幻想,和所有的美好,加上原本就不该存在的爱情。
那个时候花末想,终于要自己一个人了。
跟着他后妈嫁过来的时候就该自己一个人的,可池树太过例外了。
所以所有的一切才应该回到了正轨。
“所以是真的?”他的声音甚至都不重,不闹不嚷,问的云淡风轻,像是再问明天我们吃什么,去哪里约会一样。
池树不敢看花末的眼睛,可不小心扫过去的时候依然会变的触目惊心,那眸中的痛苦和倔强,像是支离破碎的玻璃块儿一般反着光,如刀在他心里剜着,“是”。
要委屈小末崽儿一段时间了。
小末崽儿只需要专注自己的生活,剩下的他可以自己来承担,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是小末崽儿的哥哥,还是他的男朋友,说好了要护着小末崽儿,不能让他担忧。
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事情偏离了走向,原来当时报考在池父那里不是最严重的的事儿。
池父发现了他们的关系。
池父要把小末崽儿送出国,永远不许他回来,池树知道,这点本事他爸还是有的。
于是他妥协,“好,我订婚。”但他不可能离开小末崽儿,小末崽儿肯定也接受不了他这样。
但池树真的没办法。
总不能带着小末崽儿私奔,小末崽儿那时,要稳定,不可能跟着他四处奔波。
“你要分手还是要我当小三?”那时的花末仰着头问他,眼底倔强狰狞,语气波澜不惊。
“末崽儿……”池树话没说完,被花末推了一巴掌,这一巴掌属实不轻,把池树推得差点躺地下,到底是少年人,他抬头看着池树,“别这么叫我。”他嗓音嘶哑,眼底痛苦和失望混杂,看的人窒息。
“池树,我们当不成兄弟了,以后也不是恋人。”花末泄了气,撇过头,倔强的揉红了的眼眶,“我们以后什么都不是,连陌生人都别当。”
什么都不是……
花末从他身边跑过去的时候像是一阵风,轻的像是一片花瓣一般,如果池树要是知道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他的小末崽儿,他一定把小末崽儿狠狠抓住,就算是把人关起来都不能让人跑了。
退学就退学吧,小末崽儿可以找一些感兴趣的事情做,高考的话就算是自己辅导他也完全没问题。
池树偏偏算错了花末,他的小末崽儿跑的太快,尾巴也藏的很好,只拿走了一千的现金。
池父和那个女人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他们的血是冷的,他的小末崽儿凭空消失了,小末崽儿撕烂了他们的合照,狠心的连一点念头都不留给他,池树只有手机里那几张零星的照片。
他的小末崽儿不爱拍照,池树从来都不勉强他做不想做的事儿。
所以后来看着这几张照片缓解思念的时候才会懊悔,痛苦。
是他的错,把他的小崽子伤着了,所以他的宝贝才会藏起来惩罚他。
花末在沙发上躺了一夜,睡着的时候脸朝下,剩下的那点红酒都撒在了瓷砖上,已经干枯的红痕和滚落在一边的酒瓶让花末头晕。
一晚上的时间,足够他撕开创可贴看看里面腐烂的伤口。
花末凌乱中拿起手机,群里已经炸开了花。
别叫老子黑仔:这崽种不一定哪浪去了!
秦洅佔:十一点了,别说他没起床,没准又在潜水看咱们骂架。
马达: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别叫老子黑仔:花末傻逼。
秦洅佔:花末傻逼。
马达:花末傻逼。
周钚孚:……
秦洅佔:!
周钚孚:……花末傻逼。
“卧槽……”花末骂出声,嗓音哑的不成样子,他冷笑一声,语音输入。
花末渐欲迷人眼:“你们才是一群傻逼!”
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昨晚没拉窗帘,现在大片阳光洒进来,花末脸上睡出来的红印子就变得特别明显,他搓了搓脸,去洗手间放水,洗了个澡。
这儿虽然空了五年但设施全面,池树应该从来没断过这里水电,用起什么来都非常流畅。
花末打了个哈欠,打开群。
他应该会在这里安顿一段时间,之后要去哪里没有想好,可能是去带小孩儿练跆拳道,也可能去做一些自己更喜欢的事儿,旅游看景。
这群人的假期还有好久,都闲的不行,花末看着他们闲聊甚至想截个图发给棍儿,那叫什么,“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想撕碎他们的伞。”反正自己也不在那了,到时候恢复训练累死他们。
秦洅佔:我昨天看景点,花末现在住的地方旁边有一处温泉,好像还有自助餐烤肉什么的,感觉挺适合咱们,评论说地方大肉质也贼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