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吃点。”
他说完便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
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排骨,又看看对面安静吃饭仿佛一切理所当然的阮良,梁苏木那股无名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
他闷头,开始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饭菜的味道其实还行,热食下肚,那股因为饥饿和疲惫带来的心悸感似乎真的缓解了一些。
他吃着吃着,困意再次席卷而来,等他勉强吃完,阮良已经利落地收拾好了两人的餐盒。
“睡吧。”
阮良说。
这一次,梁苏木没有任何阻拦,几乎是立刻倒在了床上,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个模糊念头。
这家伙,有时候还挺会照顾人的。
阮良站在原地,听着他不太平稳的呼吸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沉默地站了片刻,然后转身,从自己抽屉里拿出那支老式的水银体温计。
现在资源紧张,电子体温枪主要用在出入口等关键位置,像他们这种在宿舍隔离的,都是自备工具,自行测量上报。
他走到梁苏木床边,动作极轻地掀开被子一角,将体温计小心地夹进他的腋下。
整个过程中,梁苏木只是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并没有醒来,显然疲惫到了极点。
等待的五分钟里,宿舍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阮良就站在床边,像一尊沉默的石雕,目光落在梁苏木微微蹙起的眉心上。
时间到。
他再次伸手,极其轻柔地取出体温计,走到窗边,对着光缓缓转动。
水银柱清晰地停在了一个刻度上。
三十七度八。
低烧。
阮良的指尖微微收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沉默地看着床上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深陷睡梦的梁苏木,眼神复杂。
其实刚才拦着梁苏木量体温时,触碰到他手腕的瞬间,阮良就感觉他皮肤的温度似乎比平时高一些。
但当时他只以为是梁苏木急着洗澡情绪激动,加上从帐篷跑回宿舍有点急促,并未深想。
宿舍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阮良就站在床边,目光落在梁苏木脸上。
脸色确实不好,透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却有些发干。
人在安静睡眠状态下,体温通常会偏低一些才对
阮良在原地沉默了近一分钟。
他脑海里闪过那些在群里看到的后来再无音讯的名字,还有那些只是有点头晕迅速恶化到求助无门的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