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听到说话动静,已是一个多小时后。
中途葛忠给亓清发了条信息:【我把他带回家了,他正在洗澡,等会收拾下,我和他一起去殡仪馆守夜。】
亓清回道:【那你赶紧先眯会儿。】
【好的。】葛忠立刻回复,后又补了句,【任林熙身上有伤,我刚给他拿衣服时看到的。】
不甘
……有伤?什么伤?被打的么?
葛忠忽然来了这么句,却语焉不详,亓清此时也不方便多问些什么。
洗完澡,换上素净衣服,任林熙对着镜子认真整理了自己一番。
出门前,他对跟在身后的葛忠道:“葛叔,你其实不用陪我的,我一个人过去守夜就好。”
葛忠脚下一顿,这是任林熙第一次称呼他为“葛叔”。
两人虽早就相识,但不过点头之交,在葛忠印象中,任林熙一直是个耀眼高傲的人。
可今天,他目睹了任林熙极为狼狈不堪的一面,又在对方最脆弱的时候给予了帮助,所以今天过后,两人的关系也许会变得亲近些吧?
葛忠心里琢磨着,毕竟,任林熙都喊自己“叔”了呢。
说实话,即使亓清没下命令,在目睹任林熙今天遭遇的情况下,葛忠也会伸出援手,因为他们两人的境况有不少相似之处,看到任林熙,葛忠总忍不住动了点恻隐之心。
“我孙女也得了重病,这两年为了给她治病,我和你一样,过得很难。”前往殡仪馆的路上,葛忠道。
“所以你加入了‘侍蜂人’组织,因为他们给的报酬很优厚?”任林熙语调平淡,像聊家常似的。
葛忠侧头深深看了任林熙一眼,试探问:“你也是为了给姐姐治病,才加入组织的?”
任林熙步伐加快,走到葛忠前面,走出好几步远,才回道:“起因是这样。”
葛忠长长叹了声气。
“不过,也不完全如此。”任林熙放慢脚步,等葛忠跟上,“葛叔,你现在这样活着甘心吗?”
无来由的一句,问得葛忠愣怔住。
“我们出身社会底层,无论再怎样努力奋斗,都不可能翻身过上好日子,拼尽了全力也只能苟延残喘,甚至,连苟延残喘都不能够。”任林熙狠狠咬牙,眼里透出怨毒。
“不甘心又能怎样?”葛忠笑笑,“还不一样活么,我现在也想不了太多,只要孙女能健康长大就心满意足了。”
“所以他们没跟你讲‘侍蜂人’组织的目的吗?”任林熙问。
葛忠心头一紧:“哎……我只是个小喽啰,怎么会跟我说?”
“颠覆联邦社会,打破阶层固化,改变命运。”任林熙斜睨着他,“你信么?”
葛忠与他对视一眼,脑海中擦过火花——“侍蜂人”组织贩卖蜂王给联邦权贵,那些蜂王潜伏在联邦头头脑脑身边,随时可能控制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