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述说不太准那种感觉——
就好像,江至不怎么相信他说的话。
唐述为这件事再度纠结了一个大麻花——
“怎么能让自己喜欢的人相信自己真的喜欢他?”
科创小组是校企合作的项目,都是a大和附近的高校学生,唐述在聚餐的时候抛出这个问题,引来一堆人大呼小叫。
七嘴八舌的起哄八卦声里,充斥着乱七八糟、不靠谱的回答,只有角落的一个男生,推了推厚重的眼镜,小声提议:“要让他看到你的真心。”
什么算是真心?
庸俗的唐述同学决定精心准备一场告白。
然而江至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冷冷地看了那朵花一眼,随手拨开丑陋的骷髅气球。
唐述没有表白的经验,但直觉告诉他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江至不耐烦地抬起眼,问他:“你玩够了吗?”
唐述还小的时候其实很混账。
他爸妈忙公司的事忙得脚不沾地,三天两头天上飞,就把唐述丢给老人和保姆带。
老年人对孙子无条件宠溺,唐述要什么给什么,要不是他家离月亮有点距离,唐述说要登月他爷爷都得给他送上去。
从小在四层大别野和席梦思黑标床垫上醒来的唐述不知道什么叫“我不要很多钱只要很多爱”。
他有很多钱,他也有很多爱。
就这样被溺爱到长歪边缘,他母亲陶应女士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打道回府把正在挨个将盘子里的饺子馅和饺子皮尸首分离的唐述揪起来,狠狠地揍了一顿。
唐述哪受过这种委屈,哭声响彻六七米高的大客厅。
可惜爷爷奶奶也怕他妈,在一旁支支吾吾愣是没敢多吭声,只让陶应女士:“哎呦,轻点打。”
唐述:“……”
狠狠收拾完儿子,陶应女士才想起自己还踩着十厘米的高跟,她随脚一蹬,坐在沙发上喝水。
唐述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脱口而出:“我是富三代!我本来就要享福的!”
陶应女士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被小孙子学了个底朝天的老两口眼观鼻鼻观心,面对儿媳的眼神一声不吭,果断回卧室远离“战场”。
陶应女士看着没开智的儿子,也不管他听得懂还是听不懂,冷笑着说:“世界上没有‘本来’的事,我跟你爸现在有钱,不代表以后也有。同样,甭管你现在富几代,哪怕你富十八代,没能耐,照样是个狗屁!”
按理说唐述那个时候还小,不该记得这么清楚,然而他就是无比清晰地记得他妈说得那句——世界上没有“本来”的事。
就像这个周五的夜晚,唐述被江至带着隐忍火气的五个字劈头盖脸砸得一脸懵。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本来的设想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