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伤口稍微有点深,虽然没有伤到肌腱和神经,估计也得好几周恢复。
问题不大,如果不是因为暂时站不起来,警察又非要联系他的家属或好友,江至也不会主动联系唐述。
倒霉。
谁让他目前能联系到的人只有他。
荣嘉女士正在西南做野外考察,前几天通话时信号网络就非常不好。而且江至认为,自己已经成年,这点小伤在可以处理的范围内,没必要让他妈来回奔波。
至于他爸,更是没有联系的义务。
研究所也没有可以大半夜随时叫到医院的人,江至不想麻烦老师或者导员,这事上报到学校只会更让人一个头两个大。
思前想后,他竟然只能给刚刚吵过一架的“室友”打电话。
江至一时语塞,几个小时前他还暗自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彻底远离唐述,现在又是他“主动”把人call过来——老天爷能不能别玩他了?
警察走后,只剩他们两个人,江至无话可说,只好坐在原地当鸵鸟。
唐述在电话里大概了解清楚了来龙去脉,率先发问:“那男的抓到了吗?”
江至冷冷一笑:“警车眼皮子底下持刀伤人还想跑?我没见过这种蠢货。”
“……”
唐述擦了擦手心的冷汗:“叔叔阿姨什么时候过来?”
江至懒得解释,随口扯淡:“这么点小伤,让他们来干嘛?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唐述:“那你为……”
那你为什么要我来接你?
话到嘴边,唐述转了个弯,他一路狂奔赶到医院,这会心还在胸膛扑通乱撞,他听到自己梦呓一般的声音:“我可以照顾你。”
江至当然拒绝:“没那个必要。”
“你别嘴硬了行吗?你现在连回家都办不到。”
江至忽略了唐述奇怪的语气,自然而然将这句话视为挑衅,他抬起头,不以为意地看着唐述:“办不到?你看我……”
江至试图站起来的动作做了一半,被人硬生生打断了。
唐述忽然弯下腰,紧紧抱住了他,说话的腔调竟然带着点委屈:“你吓死我了。”
江至惊得魂飞魄散,忘了自己要干嘛。
时间被拉长到正无穷,其实不过短暂几秒,唐述在江至反应过来前,机智地松了手,免于被揍。
然后他就直愣愣地站在那,不说话,哀怨又伤心地看着江至。
跟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
“你……”
江至看着他,刚升上来的怒气小火苗,倏忽就灭了。
大人不计小人过,看在唐述大晚上来医院接他的份上,江至掐了掐掌心,决定宽宏大量原谅这一次。
一路上,唐述任劳任怨,细心搀扶人回到宿舍,又帮江至倒了杯热水。
江至不想喝水,他今天太累了,只想早点休息。唐述就充当人形拐杖,扶着他去浴室洗漱。
电动牙刷的细微声响有催眠效果,江至感觉自己都快睡着了,突然听到身旁的人低声发问:“我喜欢你,让你觉得很困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