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至清醒了,关掉牙刷,看着镜子里的人,没说话,但眼神表达的意思很清楚——
你说呢?
两道目光在镜中交汇,唐述这次没有躲。他知道江至的意思,所以又说:“对不起,如果让你觉得困扰,我不会再说了。”
离得近,江至从这诚恳的话里听到了几分似有若无的难过。
唐述这是在……示弱?
江至不能接受。
印象中此人从来是无事生非的典范,哪怕被气死,唐述也从没低过头。现在他竟然因为跟他表白而道歉——真是见了鬼。
江至不自在地别开眼,没吭声。
这反应在唐述的意料之内,又过了一会,他放心大胆地提议:
“那让我照顾你好不好?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如果我今晚没有……你也不会受伤了。”
江至漱完口,回答:“跟你没关系。”
唐述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忧郁了,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江至的脸色:“作为朋友照顾你也不可以吗?我是真心想跟你做朋友的。”
唐述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真的伤了心。
做朋友?
江至之前闪过这个念头,然而未经细想就中道崩殂。说到底,他并不想跟唐述再你死我活争下去,没意思。
可是做朋友?
江至不认为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但是话又说回来——
其实只要唐述保证不再犯病,现在这种情况下,或许他们可以试着……做一做朋友?
唐述还在眼巴巴地等待回复。
江至实在难以应付这种局面,难捱的沉默之后,他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
答应了。
过了几天,江至又跑了趟警局,处理后续事务。受伤的小灰狗被送到一家宠物医院,所幸救助及时,小狗并无大碍。
唐述在大厅等江至办事,无聊地把手里的墨镜扔来扔去。等人出来了,立马站起来,想要扶他。
江至有拐杖,身子一侧躲开了。
他们并肩走出警局的时候,迎面撞上一群警察。为首的好像是个领导,一头白发,精神矍铄,老领导的目光若有所思在江至身上停留了片刻。没说什么,走了。
唐述看到了,问:“是你认识的人?”
江至摇头:“不认识。”
“好吧,你能走吗,我拉你……”
“用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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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触”一段时间后,江至对唐述有那么一丢丢改观。
在他的记忆里,唐述应该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少爷”,除了脑子管用一点,别的生活技能通通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