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虞知知的力气都回来了,在花轿停下,丫鬟伸手要将她扶出花轿时,她所表现出来的软绵无力全是装的。
因为梁王眼睛看不见,踢轿门这一项直接省略。
跨火盆是虞知知要过的,意喻以后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进门后,一根红绸递到了虞知知手上,红绸的另一端是梁王,这便是要前往正堂拜天地了。
皇帝对梁王这个儿子向来宠爱,再加上梁王是在自己的寿宴上中毒导致瞎眼的,所以今日他特意出宫来到梁王府,和梁王的生母惠妃一同,来接受儿子儿媳妇的拜堂礼。
两人进门时,惠妃眼睛一亮,虽然看不到新娘子的样子,但只是这样瞧着也能瞧出来两人很是相配。
“吉时到,一拜天地!”
傅沉率先在近侍地指引下转过身,朝着天地拜了下去。
丞相府的陪嫁丫鬟扶着虞知知,本是要让虞知知转身跟梁王同步拜天地的,结果却是没能转得动虞知知。
这就成了新郎拜了天地,新娘子不肯拜天地的样子。
惠妃脸上的笑容僵住,怎么回事?
皇帝眉头一皱,眸底不加掩饰地划过一抹不悦,这个虞丞相是怎么教的女儿?
“惠妃娘娘恕罪,不是臣女不想拜堂,而是臣女并非嫡姐虞霏霏,此一拜就成了欺君罔上,臣女不敢。”虞知知挣开丫鬟搀扶着她的手,双膝一弯,朝着高堂的位置跪了下去。
丫鬟整个就被这变故给吓得脸色惨白,虞知知盖着红盖头看不见皇上也在,可她能看到啊!
虞知知这么说,是直接在拜堂之前把替嫁一事捅到了皇上面前!
完了!
继续拜堂
皇上果然怒不可遏,拍案而起:“虞艮好大的胆子,竟敢背着朕做出李代桃僵之事!”
可想而知,如果眼前这个不知道是虞府哪个庶女的新娘子没有自己坦白,把堂给拜完了,那他的沉儿就只能是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朕的儿子哪点配不上虞霏霏?!”
“皇上恕罪,不是丞相大人,是,是庶小姐虞知知嫉妒大小姐的姻缘,自己扮作的新娘子,奴婢事先并不知情啊!”丫鬟反应过来瞬间以头抢地。
字字句句都把罪往虞知知身上推,她尽管吓得脸色惨白,但虞氏叮嘱过的话倒是一个字都没忘。
虞知知勾唇冷笑,“我就是个庶女,有什么资格嫉妒嫡姐的姻缘,再说了,我要是真嫉妒,何不等拜完堂了再说,而要在拜堂之前就坦白?”
“这…”
“说得更难听点,堂堂丞相府嫡小姐的亲事,能让一个名不经传的庶女悄悄给替了,丞相府多少有点没用。”虞知知说罢将头磕了下去。
她事先以为只有梁王的生母在,现在既然皇帝也在,那这事就好办多了。
“臣女虞知知,自小就和生母被母亲赶到虞家祖庙祈福,前段时间方才被父亲命人接回,途中偶遇悍匪,母亲惨死悍匪之手,臣女除去跌了一跤外,毫发无伤。”
虞知知没有明说自己听到的那些话,一是她没证据,二是皇帝不需要。
这时代能坐上皇位的人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她只需要把发生过的事情如实说来,皇帝很快就能猜到真相到底是什么。
丫鬟听得心惊肉跳,偏偏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她不敢冲上去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皇上听完后,脸色更加难看。
“来人,把虞家陪嫁而来的人都给朕拿下!”皇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去母留女,可不就是为了今日能够彻底顺利的瞒天过海?!
虞艮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皇上饶命啊!”虞家陪嫁而来的人纷纷求饶,甚至还有人想逃。
可惜,禁卫军不是他们想逃就能逃得过的,很快所有人就都被拿下,堵住嘴拖了下去。
耳边清净了,但这心也就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虞知知不知道这事虽不是她自愿的,但在皇上那儿能不能宽恕。
万一皇上迁怒到她头上来,问题不大,最多她先放大话能医治梁王的眼睛,保住性命后,再慢慢研究怎么逃出生天。
皇上此时也在思考怎么处置虞知知,他的儿子不能娶一个庶女为正王妃,可严格而言,这庶女也没错,她只是生在虞家,不得不受虞家的摆布罢了。“父皇,既然错了,那何不将错就错?”傅沉弯唇轻笑了声,好似并没有介意自己的新娘子从嫡女换成了庶女的样子,甚至还隐隐透出一点对虞知知的感兴趣。
虞知知瞬间脸色就变了,通常引起一个男人的兴趣,那再想遁逃可就麻烦了。
“你的意思是不追究丞相府用庶女替代嫡女嫁你为正王妃?”皇上眉头皱得死紧,沉儿这是不想闹大?
傅沉摇头:“当然不是,丞相府欺君,这欺君之罪自是当治的。”
“只是儿臣如今眼瞎看不见,想来也没别的人家乐意把嫡女嫁与儿臣为正妃,而她正好被丞相府舍弃,不若便让她成了儿臣的正王妃吧。”
“想来丞相府应该不想看到一个庶女坐稳了梁王妃的位置。”
“沉儿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皇上,臣妾这心里委屈啊。”惠妃说着掩面而泣,“本来好好的婚事,现在闹成这个样子。”
“我的沉儿便是瞎了眼,也不该被丞相府如此埋汰,凭什么那虞霏霏就能置身事外,等此事一过,她仍能凭嫡女的身份嫁一个好夫婿?”
依她的意思,那虞霏霏就该嫁个庶子,如此对她的沉儿方才公平。
皇上禁不住头疼,惠妃话里的意思,他怎么会听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