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有舍不得。”凌昭琅立刻道,“我又不喜欢它。”
他顿了顿,又说:“兽城都是成年虎豹,阿福还在吃奶呢,会不会被咬死?”
贺云平说:“这你不用担心,当然会分开养。阿福的脸长得周正,成年后一定是只俊美的豹子。”
“我只是怕圣上看不见它成年,就不记得司直署的好处。”
贺云平不置可否。
远远望见一行人脚步匆匆,平静的清晨霎时间忙碌起来。
凌昭琅看了他大哥一眼,说:“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话音未落,清越的云板敲击声遥遥传来。
两人侧耳倾听,先是一长声,随后连续敲击五下,第七声同样绵长,云板的声响至此幽幽停息。
凌昭琅叹了口气,说:“回来得真快。”
“没有召集的鼓声,应该没什么大事。”贺云平说,“你先回去换身衣服,见过他再说。”
凌昭琅嗯了声,说:“我待会儿就到他门口请罪去。”
“你急什么。”
“我不主动点,他就该让我滚过去了。”他似乎挺满意自己的决策,还点了点头,说,“我还是比较喜欢走着去。”
正午烈日高悬,初夏的长安城暑气浓烈。凌昭琅跪在院中,汗水顺着脸颊滚进领口。
他换上了司直署的宝蓝色官服,腰间系一条银钑花带。
院中毫无遮挡,炙热的阳光劈射下来,胸肩处展翅的苍鹰泛着滚烫的金色,衣摆上的云雷纹冒着银光,刻有司直署三字的铜制飞鹰腰牌垂落腰侧。
时而吹过一阵热风,将他高高束起的长发拂起拂落。
不知跪了多久,终于听到脚步声。
纪令千送几个太监出了退思堂,一行人说着话经过他身侧。
说话声渐渐消失,一双黑色革靴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滚进来。”
凌昭琅应了声是,扶着膝盖艰难起身,暗骂到底是哪个天才在这里铺鹅卵石,要害死谁。
纪令千将近四十岁,右眼一道斜向下的刀疤,冷眼不说话的时候非常唬人。
一到挨训的时刻,凌昭琅就耷拉着脑袋,不看他。
纪令千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宫里问我们要人,人死在你手里,我现在把谁交出去?”
凌昭琅跪在他面前,低着头说:“我也没想到,一碰他就死了。”
刚踏进门的贺云平听见这话,忙瞄了他义父一眼——果然脸更黑了。
这死小子,真想踹他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