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将至,一向冷清的院子多了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小黑,总算多了些活力。
凌昭琅披霜带雪地回到家,远远就看见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小黑,老远就跟他挥手。
他脚上的伤还没养好,走起路来还跛着。他和王伯一起走过来,就能瞧见同样一高一低的步伐,凌昭琅看着只能以手抚额。
小黑还年轻,好好将养也许还有恢复的可能。因此凌昭琅不准他乱跑,活动范围只在院子里。
以前小黑就是最爱上蹿下跳的,让他待在家里都快闷死他了,今天估计又是想去集市,才早早就等着。
凌昭琅走到跟前,不等他开口,说:“哪儿也不能去。”
小黑发出失望的长长叹息,跟在他身后掸雪,说:“太不公平了,你一整晚都不回家,我却都不能出去。”
王伯闻声出来,手里还提着红灯笼,一跛一跛地上前来。
凌昭琅瞪着小黑,说:“我们家不能再有第二个跛子!”
王伯看了眼自己的腿脚,哎了声。
看他一脸好像蒙受冤屈的神情,两人同时笑了出声。
王伯见他们乐开了,也跟着笑,走到凌昭琅身侧,说:“少爷去哪儿了?身上什么气味?”
小黑发出怪叫,用完全不低的声音对着王伯低语,“爷爷,你不知道,少爷长大了,总要有人陪的。”
凌昭琅立刻反驳道:“我没去那种地方。”
“我都没说,你自己招认了。”小黑狡黠地冲他笑。
凌昭琅瞪了他一会儿,说:“是你自己想去吧,天天闹着要出门。”
小黑笑嘻嘻地跟着他,说:“那少爷去哪了?爷爷担心了一晚上呢。”
“没去哪儿,有事。”
“这两天就过年了,少爷在家吃年夜饭吗?”
凌昭琅脚步一顿,说:“要先去义父那里,晚点会回来。他最近精神不太好,不会久留我们。”
王伯的神色高兴了些,说:“那我们等着。”
凌昭琅的脚步却沉重了,纪令千不知道是真的身体欠佳,还是想躲避储位之争,自从巫蛊之案后,他就鲜少露面。
去年一起吃年夜饭的情形还历历在目,纪令千对于他身上这点戴家血脉分外执着,不知道会不会旧事重提。
这一年来大起大落,凌昭琅真的身心疲惫。皇帝的重视、手中的权力,全都是他的慢性毒药,他总有一天会因为这些不得好死。
以前还有盼头,管他真情假意,自己这份感情总有一个出口。
他总是把爱呀爱的挂在嘴上,让它听起来像假话,祝卿予也把它当做假话。
他一直想让彼此确信,他的情意、他的依赖都有目的,都是拐弯抹角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