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来,太监宫女们一人一边,各自挨着自己的同伴,在牢房中留出了一条分明的楚河汉界。经过老鼠的一搅和,牢房内乱作一团。
阿元皱眉说:“看出来什么了?”
胆大的宫女脱了鞋追杀老鼠,胆小的太监宫女已经恨不得爬上房梁,满地乱跳。
很快他们就达成了共识,围堵了老鼠,由胆大者捉住老鼠尾巴,噌地从铁槛缝隙中丢了出去。
老鼠吱的一声落在凌昭琅脚边,被揍得不轻,咻地逃没影了。
阿元看着逃窜的老鼠,摇头道:“没想到吧,爱情比不过老鼠。还有什么招?”
凌昭琅抱着手臂斜倚着墙,扬起下巴说:“谁说老鼠没用。”
牢内众人惊魂未定,各自挤作一团,元海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裳,眼睛不断往宫女堆里瞟。
凌昭琅敲了敲阿元的肩头,说:“五殿下宫里出来的那三个宫女,找些绣品拿来看。”
元海手中的香囊正是出自宫女芸儿之手,凌昭琅拿着香囊去提审元海。
凌昭琅靠坐在竹椅上,手里拿着那只绣有鸳鸯的香囊,看了足足有半柱香的功夫。站在他面前的小太监元海不停地偷眼瞄他,没多会儿就一身冷汗。
凌昭琅啪的放下香囊,说:“人家姑娘送你香囊,是因为喜欢你吗?”
元海手脚发抖,说:“大人……也许不是吧,只是……朋友。”
这个小太监长得周正,唇红齿白的,若是没挨这一刀,和芸儿倒是挺有夫妻相。只是可惜……
“她为什么接近你,你心里清楚吧。”
“大人,我不明白……”元海的脑袋越垂越低,抖得更厉害了。
凌昭琅静静地注视着他,说:“她都招了,是你替她做的,没错吧?”
元海猛然抬起头,说:“怎么可能……大人,这不可能。”
“芸儿,曾是五殿下宫中的贴身侍女,五殿下出阁后,她便跟着五殿下的母亲陈贵妃,但为陈贵妃不喜,发配去了浣衣局。”凌昭琅的指节在桌上轻轻敲击,慢悠悠道,“我说得对吗?”
元海光亮的脑门上涌现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淌下来。
再抬起头,他眼睛里含着泪,说:“大人,是我做的。”
离开宫城时,日已西斜,宫门一半在光中,一半在暗中。
凌昭琅先转去酒坊打了酒,顺便在隔壁给王伯捎回一只卤鸡。卤鸡包好,酒也打满了,他掏出钱袋付钱,却似有所感,向楼梯望去。
二楼有一连排的竹窗,此时大开着,夕阳的余辉洒在楠木楼梯尽头。
祝卿予身穿素色长衫,外披一件暗色氅衣,正向下望着。他站在刺目的金光下,凌昭琅看不清他的脸。
不请自来
凌昭琅看了他一会儿,周翎璟便从他身后探出头,说:“怎么了?”
他说话的同时顺着祝卿予的视线向楼梯下看过来,撇嘴笑了笑,又看向身旁的人,“你要叫他上来聊聊吗?”
凌昭琅知道祝卿予下一刻一定会拒绝,不想出这个丑,扭头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