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曾想身后传来下楼梯的声音,凌昭琅微怔,但没停留,反而加快了脚步。
天色暗了,店铺陆续上了灯,街上不算漆黑,但也不太明亮。
身后传来一声呼喊,凌昭琅站在酒坊门口愣了会儿,胳膊一把让人抓住了。
祝卿予一言不发,拽着他躲进酒坊旁昏暗的小巷,能闻到各家各户晚饭的香味。
小巷中积雪未消,一踩一个脚印,凌昭琅低头看着薄薄的积雪,紧抿着唇,说:“你又干什么?”
祝卿予急促的呼吸平复了,他说:“五殿下宫里又有人中毒了……和五殿下的症状一样。”
凌昭琅猛然抬起头看他,说:“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时辰前。”
凌昭琅略微警惕地盯着他,说:“为什么要告诉我?”
祝卿予神色如常,说:“早知道一点不好吗?”
“你知道我不是在问这个。”
又来了。凌昭琅在心里鄙视自己,他总是抱着这种虚妄的期待。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问出口立刻就后悔了,找补道:“多谢了……”
“我想让你早点知道。”
祝卿予与他同时开口,两人声音交叠,但凌昭琅听清楚了。
他瞪大眼睛看过去,祝卿予并不躲避,坦然地回望着,重复道:“我想让你早点知道。”
凌昭琅又想问为什么,话到了嘴边,嘴唇微微张合又闭上。他不想再问了,祝卿予不会给他答案。
他别过头,说:“知道了。”
祝卿予拉着他的胳膊没松开,倏地问道:“你不是想问为什么吗?怎么不问?”
“你自己说的,不是所有事情都有原因。”
“也许这件事有呢?”
凌昭琅被他难得一见的热切震撼了,眼中毫不掩饰这种震惊,直愣愣地盯着他,好半天才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祝卿予的眉头微微一皱,说:“小琅,我只是担心你。”
凌昭琅并不领情,仍然紧绷着看他。
从黔州回来后,他就是这副表情,祝卿予再也没见过他像以前那样笑了。
他变得心事重重,冷漠疏离。祝卿予只要靠近他,就能感受到他的压抑和克制。如果情绪有气味,凌昭琅身上就是苦的、涩的、酸的,就像没享受过阳光滋润的酸橘子。
这样酸苦的气味祝卿予却闻到了,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浓重。
祝卿予心里清楚,就是当初自己的那么一番话把他弄成这个样子的。凌昭琅很珍惜他本来的身份,珍重家族本该有的荣誉,可在他失去一切后,自己却连他的过去都否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