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琅额发全被冷汗打湿,激烈的挣扎霎时宁静,紧抓着的手指绵软地耷落下去。
牢房彻底静了下来,饭菜纹丝未动,祝卿予擦去凌昭琅脸颊上的血迹,呆坐了会儿。
怎么光顾着说话,也没让他先吃饱肚子。
祝卿予扶着牢门,踉跄着往外走,急急赶来的贺云平差点把他撞倒。
手帕盖在凌昭琅安静的面容上,贺云平试探鼻息,又抓手把脉,呼吸沉重,快步追上来,怒道:“你干什么了!”
祝卿予脸色惨白,淡淡地看着他,说:“送了他一杯毒酒。”
贺云平怒不可遏,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说:“还没到行刑的日子!或许还有办法!你这么急着送他上路吗!”
祝卿予缓缓拨开他的手臂,说:“不要碰他,到时候送他回家。”
皇帝再次病重,涉及到投毒案的五殿下禁足府中,七殿下每日进宫探望,侍候汤药。
栽赃七殿下的庸医也审理完毕,他对五殿下指使一事供认不讳,皇帝被自己两个儿子耍得团团转,气急攻心,再次卧床不起。
魏成钰回到宫中便见祝卿予等候多时,上前见礼,说:“先生脸色很差,怎么了?”
祝卿予说:“凌昭琅死了。”
魏成钰一愣,说:“先生,你……”
“殿下都知道,他来找殿下,无非是用他的命换我的命,我不能看着他受刑,还请殿下帮忙,让我处理他的尸身。”
魏成钰想了会儿,说:“父皇正病着,没空关照这件事,但是到了行刑日……就不好遮掩了。”
祝卿予神色仍然淡淡的,说:“陛下还照着方子服药吗?”
魏成钰点头,说:“起初有些效用,这几日反而越发不好了。”
“殿下只要把他交给我,出任何事,我会担着的。殿下只管侍疾,有事要和崔老商量。”
魏成钰打量他,说:“先生这话,好像决心抛弃我了。”
祝卿予勉强一笑,说:“殿下的讲官那么多,而我是最孱弱的一个,本就陪不了殿下太久。”
“他的事让你伤心了,是不是?”
祝卿予的话音飘散着,“我只是有点累了。”
凌昭琅自戕的消息很快传开,等待行刑的各部官员大为不满,这样一个罪大恶极的人犯,竟然用一杯毒酒逃避行刑,长此以往,律法岂不是成了空文。
毒酒从何而来,就成了第一桩待查的要事。
陛下眼见日薄西山,而那日出入牢房的又是七殿下的人,再愚笨的人也知道谁是下一任皇帝,毒酒案就这么搁置了。
宫内上下都预备着皇帝的后事,祝卿予私下托人变卖家产,将母亲送离了京城。
周翎璟造访祝府,入目一片萧条,原本生机勃勃的花丛菜园,因为无人照料,均是衰败之象。
祝卿予在屋内收拾书箱,背对着门盘腿坐在地上,宽大的袖子高高挽起,手中捧着什么,正对着发呆。
“汝璎,你这是干什么啊?要逃难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