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道熟悉又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几分诧异:“方晓觉?”
还装睡吗?
沈榛拧开瓶盖,把水递给他。
方晓觉费力地仰起头,视线里的人影晃来晃去,叠出好几个重影。
酒精烧得他脸蛋通红,连耳尖都泛着热,鸦羽般的睫毛被汗水濡湿,黏在眼睑上,上下扑闪着像只蝴蝶。
他盯着那团模糊的人影看了半天,忽然嘿嘿一笑,撑着膝盖晃晃悠悠站起来,踮着脚尖,伸出微凉的手指,精准地捏住了沈榛的脸颊。
“一个,两个,三个……”他小声数着,指尖还无意识地捏了捏,语气带着孩童般的惊奇。
“沈榛?你怎么会分身术啊?这么多你,哪个才是真的?”
他觉得看得不够清楚,又往前凑了一步,脚下一个趔趄,正好踩在沈榛的皮鞋上,还碾了碾。
沈榛眉头一皱,刚要开口,方晓觉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直愣愣地往后倒。
沈榛眼疾手快,伸手搂住他的腰,稍一用力就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温热的躯体撞进怀里,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丝淡淡的青草味。
沈榛无奈地叹了口气:“方晓觉,你这是喝了多少?”
熟悉的嗓音钻进耳朵,方晓觉像是被按了开关,身体瞬间一僵,猛地从沈榛怀里退出来,踉跄着站稳,眼神却依旧涣散。
“我没喝多!”他梗着脖子辩解,怕沈榛不信,干脆把手里的包往地上一扔,抬脚踩上路沿,“不信我给你走直线,走得比尺子还直!”
沈榛敷衍地点点头:“喝醉的人都这样说。”
方晓觉张开双臂保持平衡,一步一步往前挪,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随时都要摔下来。
沈榛看着他逞强的样子,又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跨在自己肩上,快步跟了上去,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生怕他一个不稳摔着。
方晓觉扭头嘿嘿傻笑,朝着消防栓就倒了过去。
沈榛一声“靠”,扑了过去,拦住方晓觉。
谁知道方晓觉一转身,沈榛扑了个空,直愣愣地朝消防栓扑了过去,好在用手挡住,没伤到脸。
就是胳膊擦破了皮,渗出了血。
方晓觉伸出手指着他哈哈大笑,但看到沈榛冷着脸,方晓觉像个做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立刻捂住了嘴。
“扶我起来。”沈榛伸出手。
方晓觉酒还没散,脑子浑浊的很,只是呆呆地走过去,把他拽了起来。
“你是不是喝多啦~都不会走直线。”
沈榛太阳穴气得突突直跳。
沈榛将人塞进去车里。
“地址,你家的地址。”
方晓觉突然安静了下来,“我没有家。”
方晓觉哭了两声,捂住了脸,沈榛被他的哭声惹怕了,在路边停了下来,拿起纸给他擦眼泪。
“好啦,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