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作镇定,换了一身衣裳,跟着刑部的人走了。
刑部大堂上,王员外郎倒是客气:“谢老爷不必紧张,只是例行问话。”
谢昀战战兢兢地坐下。
“谢老爷和荣国公府的三管家,认识吧?”王员外郎问。
“认、认识……”谢昀点头,“有过几面之缘。”
“只是几面之缘?”王员外郎挑眉,“可荣国公府的账上记着,上个月,谢老爷送了三管家五百两银子——这是为何?”
谢昀冷汗下来了:“那、那是……是借给他的。”
“借?”王员外郎笑了,“有借据吗?”
“没、没有……”
“那谢老爷可知道,荣国公府栽赃谢府的事?”
“不、不知道!”谢昀矢口否认,“我怎么会知道……”
“是吗?”王员外郎从案上拿起一份口供,“可三管家说,那些栽赃的主意,是你出的。你还说,只要事成,就给他一千两银子——有这回事吗?”
谢昀脸色惨白:“他、他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了就知道。”王员外郎慢条斯理道,“不过谢老爷,我劝你想清楚。荣国公府那边已经认了,你若是不认……”
他没说完,但谢昀懂了。
这是要他选——是硬扛到底,还是老实交代?
他咬了咬牙:“我、我交代……是三管家找上我的,说荣国公府想给谢景明一个教训,问我有什么法子。我、我就出了那个主意……但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贪墨赈灾款啊!”
王员外郎记录下口供,点点头:“好,签字画押吧。”
谢昀颤抖着手,签了字,按了手印。
走出刑部时,他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谢府不会放过他,荣国公府……更不会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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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谢府时,尹明毓正在和谢景明下棋。
“三老爷认了?”她落下一子。
“认了。”谢景明看着棋盘,“刑部那边,判他杖三十,罚银五千两,禁足一年。”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谢景明抬眼,“祖母的意思,毕竟是同宗,留他一条命。”
尹明毓点点头,没说什么。
她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
三房彻底废了,往后在谢府,再也掀不起风浪。荣国公府那边,也得了教训——至少短期内,不敢再找麻烦。
“不过……”谢景明忽然道,“荣显去江南前,来找过我。”
“说什么了?”
“他说,那四万两官银,他确实贪了。”谢景明落下一子,“但他只贪了两万两,另外两万两……不知去向。”
尹明毓一愣:“你的意思是……”
“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谢景明看向她,“荣国公府的事,没那么简单。”
尹明毓沉默了。
她也觉得奇怪,荣国公府再蠢,也不会把贪墨的赈灾款留在自家账上。那些账册信件,出现得太巧了。
“你觉得是谁?”她问。
“不知道。”谢景明摇头,“但能把手伸进荣国公府,还能在刑部眼皮底下做手脚……这人,不简单。”
尹明毓心里一沉。
若真如谢景明所说,那他们面对的,就不只是荣国公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