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他低声道,“这册子上记载的时间、数目、经手人……都与之前查到的对得上。尤其是二皇子府送来的那两万两,时间就在荣国公贪墨的赈灾款失踪后不久。”
刘尚书接过册子,仔细看着。
册子用的是最普通的竹纸,字迹娟秀,记录得清清楚楚。某年某月某日,何人送来多少银两,作何用途,一笔一笔,明明白白。
其中一页,赫然写着:“丙辰年七月初三,二皇子府管事周安送来银票两张,每张一万两,言是‘辛苦费’。国公爷收下,存入汇通钱庄。”
丙辰年,就是今年。
七月初三,正是荣国公被贬去江南的前三日。
时间、人物、数目,全都对得上。
“荣福!”刘尚书厉声喝道,“这册子上的事,你可知道?!”
荣福浑身抖,语无伦次:“小、小人不知……这、这册子是假的!定是这贱人伪造的!”
“伪造?”青荷抬起头,眼中含泪,“荣管家,你可还记得,去年中秋,你让我去账房支五十两银子,说是给二皇子府周管事的‘节礼’?那笔银子,我也记在这册子里了!”
她翻到某一页:“你看,这里写着——‘乙卯年八月十五,荣福支银五十两,送二皇子府周安,作节礼。’这笔账,府里的总账上可没有!因为是你私下让我去支的,走的不是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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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福脸色惨白,瘫坐在地。
他知道,自己完了。
青荷拿出的这本册子,把他和二皇子府的所有往来,都记下来了。
“还有。”青荷继续道,“荣国公去江南前那晚,二皇子府的周管事来过。他们在书房密谈,我在外面守着。我听见周管事说……说‘事情已经安排好了,韩大人在江南接应’。还说什么‘只要荣国公一死,就把脏水泼给谢景明’……”
“你胡说!”荣福尖叫,“国公爷是突急病死的!跟二皇子府无关!”
“是不是突急病,验尸便知。”一直沉默的谢景明忽然开口,“刘大人,臣请求开棺验尸。”
开棺验尸?
堂上堂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可是大不敬啊!
荣福更是疯了一样扑过来:“不行!不能开棺!国公爷已经入土为安,你们不能惊扰他!”
“为何不能?”谢景明看着他,“若荣国公真是突急病而死,验尸自然能证明。若他是被人害死的……难道你不想为他讨回公道?”
“我……”
“还是说,你不敢?”谢景明眼神冰冷,“因为你心里清楚,荣国公是怎么死的?”
荣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尚书沉吟片刻,一拍惊堂木:“准!开棺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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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显的棺椁,停在顺天府衙门的后堂。
仵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姓宋,在顺天府干了三十年,经验丰富。他带着两个徒弟,小心翼翼打开棺盖。
棺椁里,荣显面色青紫,嘴唇黑,显然不是正常死亡。
宋仵作仔细检查了尸体,尤其是口鼻、指甲等部位。许久,他才直起身,脸色凝重:
“大人,荣国公并非突急病而死,而是中毒。”
“中毒?!”刘尚书脸色一变,“什么毒?”
“砒霜。”宋仵作道,“剂量很大,应该是掺在饮食中服下的。死亡时间,大约在戌时到亥时之间。”
戌时到亥时,正是荣显见过韩兆之后。
时间对上了。
“可有证据?”
“有。”宋仵作取出一根银针,“这是从荣国公胃里取出的食物残渣,用银针一试,立刻变黑。确系砒霜无疑。”
刘尚书看着那根黑的银针,脸色铁青。
谋害勋贵,这是大罪。
“韩兆现在何处?”他厉声问。
“回大人,还在府中软禁。”
“立刻提来!”
衙役领命而去。
堂上,荣福已经面无人色。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青荷跪在一旁,泪流满面:“国公爷……国公爷死得冤啊……”
谢景明看着她,忽然问:“青荷姑娘,你为何要私下记这本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