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赵文礼……”
“查过了。”陈竞之压低声音,“此人并非扬州商人,而是京城人士,本姓周,是西城兵马司周副指挥的远房表亲。周副指挥……与郑副指挥是连襟。”
郑副指挥。
福满记。
尹明毓笑了。
原来如此。
“所以,甜意斋背后,是郑副指挥?”
“不止。”陈竞之声音更低,“郑副指挥哪有这般财力?奴婢打听到,赵文礼买铺子的那一千二百两现银,是从‘通宝钱庄’取的。通宝钱庄的东家……姓苏。”
花厅里静得可怕。
炉火噼啪,茶香依旧。
尹明毓看着陈竞之,良久,才轻声道:“陈老板这消息,可靠吗?”
“八成。”陈竞之道,“通宝钱庄的掌柜,与奴婢有些交情。他虽未明说,但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错不了。”
苏府。
通宝钱庄。
甜意斋。
尹明毓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茶已凉了,入口微涩。
“陈老板,”她放下茶杯,“依你看,接下来该如何?”
陈竞之沉默片刻,道:“两条路。第一,与沈记合作,借沈记的名头压垮甜意斋。第二……”
他顿了顿:“釜底抽薪。”
“怎么个抽法?”
“郑副指挥如今还在都察院关着,周副指挥急得团团转。”陈竞之看着尹明毓,“若此时有人递个话,说郑副指挥的案子,或许能有转机……”
尹明毓抬眼:“条件是?”
“甜意斋关门,赵文礼离开京城。”陈竞之道,“至于苏府那边……沈老爷子若知道儿子背着他将方子卖给了京城的对头,还牵扯进官司里,定不会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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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釜底抽薪。
尹明毓看着陈竞之,忽然问:“陈老板为何这般帮我?”
陈竞之笑了:“少夫人这话见外了。蜜意斋有陈某的份子,铺子好了,陈某自然也受益。况且……”
他顿了顿,正色道:“陈某做生意三十年,最恨这等阴私手段。堂堂正正竞争,输了也服气。这般背地使绊子,陈某瞧不上。”
尹明毓看着陈竞之坦荡的眼神,心头微暖。
“那便依陈老板所言。”她起身,“甜意斋的事,劳烦陈老板周旋。至于苏府那边……”
她顿了顿:“妾身自有分寸。”
“好。”
送走陈竞之,尹明毓独自站在窗前。
日头西斜,将庭院染成金色。
檐下的冰溜子已化尽了,只剩湿漉漉的痕迹。
她忽然想起谢景明今早说的话。
若有难处,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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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末,谢策回来了。
孩子一路跑进院子,小脸红扑扑的,手里攥着张纸,眼睛亮得像星星。
“母亲!母亲!我考了甲等!”
尹明毓迎出来,接过那张纸——是小考的卷子,上头用朱笔画了个大大的“甲”字,旁边还有周先生的评语:“字迹工整,文理通顺,甚好。”
“策儿真棒。”尹明毓摸摸他的头,“想要什么奖励?”
“蜜饯饼!”孩子脱口而出,又想了想,“还有……我想请王瑞他们来家里玩。”
尹明毓微微一怔:“为何?”
“今日小考,王瑞考了丙等,被先生训了,哭了一下午。”谢策小声道,“我答应他,若他下次考好了,就请他来家里吃蜜饯饼。”
孩子的心,总是纯善。
尹明毓心头微软:“好,母亲答应你。”
“谢谢母亲!”谢策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