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时,谢景明回来了。
听尹明毓说了甜意斋的事,他沉默良久,才道:“苏府那边,我去说。”
“不必。”尹明毓给他夹了块鱼,“妾身能应付。”
“明毓……”
“夫君放心。”尹明毓抬眼,浅笑,“生意上的事,妾身有分寸。况且……陈老板已有对策,妾身只需配合便好。”
谢景明看着她平静的眼睛,心头那点担忧散了。
“若有难处,定要告诉我。”
“嗯。”
晚膳后,谢景明去了书房。尹明毓哄睡谢策,独自坐在灯下,看着沈记那封信。
信纸泛黄,墨迹已干。
百年沈记,金字招牌。
却出了这般败家子。
她提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下几行字,折好,装进信封。
“兰时。”
“奴婢在。”
“明日一早,将这封信送到苏府,交给苏小姐。”尹明毓将信递过去,“记住,亲手交给她。”
“是。”
兰时退下后,尹明毓吹熄了灯。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清清冷冷的。
她躺在床上,却无睡意。
眼前闪过苏晚晴今日来访时的神情,那温柔的笑,那诚恳的眼。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这京城里的人心,比生意更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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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时。
金娘子匆匆来报:“少夫人,甜意斋……关门了!”
尹明毓正在用早膳,闻言抬眼:“这么快?”
“是!”金娘子难掩兴奋,“今早奴婢经过,看见铺子外贴了告示,说是‘东家急事离京,铺面转让’。里头的货架都空了,一个人也没有!”
“赵文礼呢?”
“昨夜便走了,据说雇了辆马车,连夜出了城。”金娘子压低声音,“陈老板那边传话,说周副指挥昨儿下午去了都察院,不知说了什么,郑副指挥的案子……有转机了。”
尹明毓放下筷子。
釜底抽薪,见效真快。
“蜜意斋那边呢?”
“生意好得很!”金娘子笑道,“昨日涨价,客人反倒更多了。好些人买了去送礼,说咱们的东西真材实料,送人有面子。”
“那就好。”尹明毓起身,“铺子照常经营,不必再提价。另外……准备几盒上好的蜜饯,我要送人。”
“送谁?”
“苏府。”
金娘子一愣:“少夫人,这……”
“照做便是。”
“是。”
金娘子退下后,尹明毓走到书案前,提笔又写了封信。
这次,是写给沈老爷子的。
信不长,只几句话:
“沈老爷子台鉴:
京城蜜意斋尹氏,拜上。
贵府秘方外泄之事,晚辈已知。
生意之道,贵乎诚信。
沈记百年声誉,莫为小利所损。
晚辈不才,愿与老爷子堂堂正正合作,互利共赢。
若蒙不弃,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