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无尽的黑暗深渊中,终于放弃了挣扎,选择与那追逐他已久的影子,一同沉沦。
感受到他的回应,墨玄的吻变得更加深入,更加缠绵,那冰冷的触感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最后一点温热也一同汲取。
黑暗中,似乎传来一声满足的、极轻的喟叹。
从最初的恐惧抗拒,到如今的妥协回应。
程予安知道,他终究还是彻底落入了这张由执念、爱意与死亡共同编织的网中。
无处可逃,亦……不想再逃。
克苏鲁(一)
南极冰层之下三百米,前哨站“深渊视界”的隔离实验室里,只有仪器低频的嗡鸣与液氮循环的嘶嘶声。
程予安隔着厚重的防爆玻璃,记录着培育舱内那片蠕动的黑暗。
代号“k-07”,取自冰芯样本中发现的未知休眠生命体。
三个月了,它始终保持着某种介于矿物与有机物之间的惰性状态,直到七十二小时前。
它苏醒了。
漆黑的、泛着油亮光泽的触手缓慢地舒展开来,在营养液中无声摇曳,表面布满了细密、不断开合的吸盘,以及偶尔闪现的、如同远古符文的生物荧光。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更像是一团有意识的、流动的黑暗,核心处偶尔会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其下难以名状的复杂结构,仿佛一颗凝视外界的、冰冷的眼睛。
程予安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记录:“k-07活性持续增强,触手末端呈现新的分叉结构,对特定低频声波产生共振反应……”
他是这里最年轻也最顶尖的生物研究员,理性与逻辑是他的堡垒。
但此刻,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萦绕着他。
每当他独自面对k-07时,总感觉那团黑暗的“注视”并非无意识的行为,而是带着某种……专注的智慧。
有时,他甚至会产生幻觉,听到某种低沉的、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的呼唤,像是来自亘古深渊的回响。
“程博士,”通讯器里传来助手有些紧张的声音,“声纳显示k-07内部结构出现异常波动,能量读数在攀升!”
程予安立刻看向监控屏幕。
培育舱内,那团黑暗的蠕动变得急促,核心处的“眼睛”完全睁开,散发出幽蓝色的、令人不安的光芒。
更让他心悸的是,那光芒的闪烁频率,似乎与他骤然加速的心跳隐隐同步。
“启动三级抑制协议,注入镇静剂……”他快速下达指令。
然而,下一秒,所有的灯光猛地闪烁起来,仪器屏幕瞬间被乱码覆盖!
刺耳的警报声只响了一半就戛然而止,整个实验室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应急红灯旋转着,投下血色的光影。
隔离玻璃后的k-07,那团黑暗的物质猛地膨胀,几乎填满了整个培育舱!
无数触手疯狂地拍打着强度足以抵御□□的玻璃,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咚……咚……”声,如同某种巨大的心脏在搏动。
程予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背脊撞在冰冷的控制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