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自东城门而来,想必不知南城门的情况,所以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倒也能理解,沈灵没有多说什么,在听完薛灵的简单叙述之后问道:“你说你带着一万兵马前来?韩青云那儿加上俘虏有近两万人?”
“没错。”薛灵肯定的回答道,随即小心翼翼看了林素鸢一眼,察觉到此时气氛诡异,心里明白沈灵在此或许并不是如客人般从容。
当即又说道:“帅爷若有什么吩咐,但请直言。”
此时沈灵也不避着林素鸢了,看向薛灵说道:“薛灵,现命你领兵前往九灵山,搜救蒋寒,随后去找寻韩青云汇合,记住了,你们的敌人不是九灵山的五万驻军,而是那十万三军营将士。”
薛灵有些诧异,但也是当即领命。
沈灵随即看向宴姝,“宴姝,你去一趟九灵山地界的矿山,拿我的印信去放了里面的奴隶和罪犯,告诉他们,阻拦三军营十万大军,割耳为凭,功勋卓越者,曾经罪责不究,移除贱籍,论功行赏。”
说着,沈灵把身上的信物给了宴姝,没等她们说话,连忙打发走了他们。
林素鸢不禁嗤笑,“九灵山附近确实有两个矿山,但里面的奴隶加起来最多也不过几万人,倒是有一些穷凶极恶的歹徒,但这些人放出来,你确定不是祸患?”
“女帝陛下不是想要大动静吗?这些人里有很多是无胆之人,他们逃了也就罢了,大不了以后多花点儿心思去抓,但那些穷凶极恶之人未必没有敢为财死的勇士。”
“军队的战斗力在于其崩溃的速度,这些人不敢真的拼命,也没有什么战斗力。”
“兵家云,穷寇勿迫,两个矿山四面环山,官道之上是前有狼后有虎,要么和三军营拼命,要么回头和韩青云的人拼命,要么逃走,求一个自由,但总有那么些人,是想要富贵险中求的。”
林素鸢倒也不在意,“那就看看吧,到底能成什么样子。”
沈灵并不当回事儿,只要能赢,可以不择手段。
但愿宴姝能真正听懂自己的话,将这次事态的严重性告诉蒋寒。
至于两处矿山的事情,只要告诉了蒋寒,他自然懂得斟酌,毕竟给宴姝的印信之中,还有自己神策营主帅的玉龙扳指。
如今这个时候,只能把希望赌在蒋寒身上,希望他不会让自己失望。
……
此时前往九灵山的官道上,蒋寒快马加鞭,嘴角还挂着鲜血,原本的近万骑如今已不到三千人。
寒阙城一战的大败让他意识到这次战争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如果只是一个薛平川,那是完全可以变着花样弄死他。
但蒋寒忘不了那天对自己出手的女子,当年在日月神宗修行的时候,就远远见过那道仙影,也不知是因为江湖上跑了这么多年,还是因为最近找回了几分当年自信。
他差点就忘记了那个女人的恐怖。
和虞香海不同,虞香海为人狂妄,但做人护短,做事求利,顶多只能算是个不好惹的大恶霸。
但林素鸢和虞香海比起来,那就是一个妖邪,她做事不全看利益,大多随心,但要是她心术端正,如此最多算是个我行我素的女子,可偏偏她的心思,没几人能懂。
动辄杀人,喜好杀人,但她却又拿很多规矩限制自己。
比如动手杀人之后不管是否沾了血污,便绝不会碰棋盘。
比如在所有人面前她都说自己讲道理讲规矩,但却会因为别人今日衣着颜色不合她意就杀人。
和她比起来,自己还真当不上疯子这样的形容。
蒋寒想起了一件往事,当年自己在太阴一脉麾下修行,也曾见过这位女帝陛下,那年一位门中仇敌拿自己的容貌说事儿。
说什么样貌丑陋,有损日月神宗威严,这位女帝没有嘲笑自己,只是将那人脸上用刀划了三百三十三道口子,最后基本没了人样。
这么一听,好像还是懂得为属下出头的好上司。
可后来才知道,那位拿自己相貌丑陋说事儿的人实际上就是林素鸢撺掇的,她似是觉得这样的游戏很有趣,也想看看蒋寒在面对别人这般侮辱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
所以才弄出了这件事,后来蒋寒知道的时候,心里很不是滋味。
蒋寒永远忘不了这老妖怪为了找乐子作恶时的神情,她就是一个活腻了的人,在漫长的岁月之中,想要找寻一些新鲜事物来刺激她早已死寂的心。
疾驰向九灵山的途中,蒋寒心神飘忽,跟着他征战许久的将士还以为是这次大败让这位战神一样的人物丧失了信心。
身边副将还想要劝慰一下,但看着去时九千骑,回来却只有三千人,顿时也没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