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认识至今,沈灵就算是要做一些不干净的事儿,至少出发点还是好的,为家国,为道义,想来这也是韩青云追随沈灵的缘由之一。
的确,韩青云和沈灵是至交好友,共同经历过生死,但这一切都是基于他认同沈灵这个人。
在韩青云心中,沈灵一定是一个心怀侠义,且为国为民的大丈夫。
还是那种独自藏身于黑暗,做着见不得光的事儿,默默守护家国的伟大形象。
那此时沈灵说的这句话就别有深意了。
若是沈灵活着违背韩青云的原则,那只能说明,沈灵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时,韩青云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吧?
蒋寒似是猜测到什么,但心里又不敢确定,于是也选择了不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说了句,“我蒋寒不是什么好人,之所以追随沈老大,也不是因为沈老大你是什么人,仅仅只是因为沈老大你,值得我献出性命,无关信仰立场,无关是非黑白,仅此而已。”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蒋寒招人喜欢呢?
真正的聪明,那就是懂得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又该表忠心。
沈灵轻声一笑,“你也不必如此,时时刻刻懂分寸,看似随意,实际上却谨小慎微,你很像一个人。”
“杨昭烈对吗?”
“没错,你是如何得知?”
蒋寒拿起酒坛朝着地上浇了一些酒,“在神策营混,若是不知杨昭烈的厉害之处,便是我蒋寒没有认真替沈老大做事,因为只有认真为您考量后,才会明白当年杨昭烈坐在那个位置上,是多么有手段。”
沈灵叹息一声,“可惜,他没能活命。”
“是他命该如此,我蒋寒最信天命,也相信人生一世,很多事情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我还间接救了聂家,总觉得心里有些对他不起。”
“沈老大,这不像你啊,再说了,聂怀远已死,也算抵了命,至于聂怀远的家人,也算是为聂怀远的错付出了代价。”
沈灵苦笑道:“我只是感叹一下,并不后悔我自己做过的事情,罢了,不说这个了,说回今日的事。”
“今日的事?”
沈灵盯着夜空,喝下两口酒说道:“如此山河,如此夜色,还真是美好人间啊。”
蒋寒盯着沈灵,并未说话。
沈灵继续说道:“黄、杨两家,或许会在这个爽朗的夜色里,归于尘埃吧,那位赤胆忠心的黄大人,也终是未能逃过匪患啊。”
言至于此,蒋寒神情凝重起身,对着沈灵行了一礼,随后消失不见。
而沈灵则是自己回了屋中,昏昏睡去。
……
第二天一大早,一则消息惊动永宁县。
昨夜一场大火,将盘踞此地多年,势大根深的两大家族付之一炬。
就连京都来的那位大官人也惨死在贼人手中,而恰好今日随着传旨公公来到永宁县的新县丞也到任。
寒濯一大早起床本想去衙门,却是在院外就听到了消息,连忙回头看了一眼院中树下独坐饮茶的白发少年,好似猜到了什么,眼中生出一丝恐惧。
寒濯去府衙交接了文书,并领圣旨回来。
收拾一番之后,两兄妹跟着沈灵和蒋寒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路上,沉默了很久,寒濯想问却又不敢问,但心中已是笃定黄杨两家灭门惨案绝对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寒濯为人正直,似是觉得此举不妥,终于在行出三十里地之后,忍不住开口问道:“敢问二位大人,黄杨两家之事,可否与你们有关?”
听到这话,蒋寒有些犹豫,似是不想让自己儿子知道,自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