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突然觉得有些寒濯有些意思,便开口说道:“憋了三十里地才问出口,你是在担心什么?是害怕我们会灭口?还是说因为看到恶人终有恶报所以幸灾乐祸?”
寒濯心中越发坚信,这二人便是元凶,当即勒马停下,“原来真的是你们做的?你们二人不是朝廷的官员吗?为何罔顾法度?”
蒋寒看到这小子对沈灵无礼,当即呵斥道:“不得无礼!”
沈灵抬手示意阻止蒋寒,“无妨,我便同他说说。”
寒濯见沈灵这般有恃无恐,还是静待着他的回答。
“小子,你可听说过神策营?”
“当然听过,大魏的情报暗谍机构,如今都已经摆在明面儿上了,不是秘密。”
沈灵继续说道:“既然听过,那就应该知道我们的能力,这黄家商户出身,原本都是商人,也曾穷苦过,但后来发家便是靠着开赌坊和青楼,放贷给百姓,高额的利息逼得穷苦人家卖儿卖女,然后又让这些被迫卖身女子去赚取那些风流公子的钱,他们若是没钱,便骗取赌坊,或者直接给他们放高利贷,以此循环,做到最后,黄家甚至做上了买卖人口和兵器的生意,甚至还把手伸到了官场,这样的家族,所有人吃穿用度,那都是百姓的血。”
听了这些,寒濯心里也认同了黄家人的确该死,于是问道:“那杨家呢?”
“杨家?原本是永宁县清流人家,倒也出过不少才子,只可惜做清官不挣钱啊,于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从他们接受黄家人的第一笔贿赂开始,那就是注定要被拖下水,官商勾结,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难道你觉得他们做的恶事就少了吗?”
“我承认他们确实该死,但您这样的做法是不是有些不符合法度了?”
沈灵笑道:“是啊,不符合法度,不过,我可说过他们该死?”
“恩?沈侯爷您这话我不明白?难道不该死?”寒濯继续追问。
“黄家也是出过善人的,杨家也是出过好官的,就算是那个黄二郎,虽然德行有损,但也是个极其孝顺的儿子,对母亲和父亲那都是尽到了自己作为儿子的责任。”
“可是……”
“我是想告诉你,这世间并不是非黑即白,也没有绝对的善恶,这么跟你说吧,大魏朝堂,上到皇亲贵胄,下到城门小吏,都或多或少存在以权谋私的情况,就连我神策营,也还有卖情报敛财的时候,只是看谁能更好的那些分寸而已,若是不过分,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若是太过分,处置一些为首者便罢了,事实上还是逃不过官官相护的法则。”
寒濯脸色苍白,这和他理想中的朝廷天差地别。
“我不相信,沈侯爷莫非是想掩饰自己做过的错事?”
沈灵轻蔑一笑,“若我要掩藏一些事儿,那么最该做的就是杀人灭口,因为不必隐藏,我身为神策营主帅,可以用规则去查,将黄杨两家背后的人都找出来,一个个抓,一个个杀,但那样真的有意义吗?”
“为何没有意义?”
“杀人不能解决问题,只需要震慑就好了,就算京都的人知道我平了黄杨两家,也只能看着,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找麻烦,说明就不是一个有脑子在京都活下去的人,那就只能死,而我做这些,还能震慑住黄杨两家背后的人,他们只会担心受怕的越发收敛,生怕哪天自己的罪行暴露,被悄无声息灭了满门。”
寒濯很有慧根,听到这儿,他沉默了许久,“我明白了,因为他们不讲规则,谋求私利,本就不畏惧律法,本就有办法应对律法的漏洞,可他们害怕一众人,那就是可他们同样部将规矩的人,您能谈笑间灭了人家满门,那就说明您也不在乎什么律法,那黄杨两家背后的人,还有那些类似的家族,都会有所忌惮,害怕您在哪天找到些许端倪,一个不高兴,又是不由分说灭了人家满门,果真应了那句话,恶人还需恶人磨。”
沈灵赞许的看了他一眼,“不错,看来是遗传了蒋寒的聪慧,小子,我保举你入内阁,你便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看这大魏河山,去看看这个天下究竟是何种模样,然后你再说想要让天下变成什么样,这才是文人风骨。”
寒濯听到这儿,好似有些触动,随后下马,对着沈灵郑重行礼道:“多谢侯爷指点,您今日完全可以什么都不说,甚至不必承认黄杨两家灭门和您有关,您是想给我上一课,学生明白了,今日这一课,必定铭记于心。”
沈灵驱马向前,“行了,走吧,今日,本侯什么也没说。”
寒濯不愧是蒋寒的儿子,那股子聪慧劲儿简直和蒋寒一模一样,一点就通,当即说道:“没错,今日侯爷,什么也说。”
沈灵和蒋寒驱马走在最前头。
“老大,多谢。”
“谢个啥,倒是你辛苦了。”
“无妨,我蒋寒本就喜欢干这种事儿,特别是被您约束之后,每天心里都难受得痒痒,偶尔杀杀人,心里舒畅不少。”
沈灵皱起眉头,冷哼一声道:“你可算承认了,记好了!别乱杀人,因为你蒋寒也是人,不是畜生,也不是魔头,那就给我堂堂正正活着。”
“今日我也可以答应老大,从今往后,只杀罪有应得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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