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继续摇头:“话也不是这么说,若是逼不得已,就算是害了无辜人,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要持心端正,终能不负初心。”
蒋寒看着沈灵驾马走在最前头的背影,心里有些触动,要说自己的年纪都是能做他叔叔辈的人,但沈灵这小子确实有一套。
当年初见是他跟着云山河来抓自己,那时的沈灵青涩,眼神中有热忱的光,更有让人憧憬的少年气息,可这才短短几年?
他已是变得如云山河那个男人一般,杀伐果决,心狠手辣。
但他和云山河也有所不同,他的心中,似乎有着比云山河更纯粹的东西。
跟着他,哪怕是犯傻,也是值得的吧?
……
一行人回到了京都,在沈灵的运作下,安置好了寒濯兄妹,甚至还给寒濯找了一个靠山。
那便是大哥沈钰,尽管沈灵对寒濯印象不错,但并不是什么人都会往神策营里招,文人自有文人该做的事,为天下苍生,为黎民百姓,匡正朝纲,以正风骨。
而武人则是保家卫国,征战杀伐。
离陛下寿辰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沈灵赶在张云楼和叶剑舟到来之前又去了一趟八方门。
应是虞书婴打过招呼,所以沈灵并未遭到阻拦,又被带到了上次那个房间。
白衣白发的儒雅书生悉心照料着花盆里的虞美人,听着沈灵到来,并未有什么反应,浇水,翻土,专心致志。
“上次来就看见这话,但还是没见着你送出去。”
虞书婴头也不抬,开口说道:“准确来说,我并不喜欢花,花开得再好,总有凋零之日,我辈修行者,就算实力通天,也有陨落之时,我更喜欢长久的美好。”
“星辰大海,亦或者不朽的河山?”
虞书婴摇了摇头,“沧海桑田,斗转星移,这些东西也并非一成不变,而且,这世上哪儿来什么不朽的河山?我想说言之长久的是那些无形之物,张若幽在诛魔谷下青灵石上刻下的情诗便是横跨数万年的爱意,尽管他们都已然逝去,但这份爱便是长久,若是有人撞见,便知这是女子对男子诚挚的爱意。”
沈灵听到这儿也算是明白了一些,“好吧,我听懂了,你是想说传承,可人在世上活过一遭,便也算是永恒,后人通过一点一点的踪迹找寻,也能在千万年之后,寻到你的些许踪迹,这也是长久。”
“所以是花开花落也好,火树银花也罢,这些转瞬即逝的东西,怎么能叫人喜欢得起来呢?”
沈灵轻声一笑,“花开花落,我见山河锦绣,便能看到那花开花落,此时外面还有很多地方的积雪尚未融化,难道我看过去便不是大雪纷飞的模样吗?”
“见山非山见水非水,你倒是有些境界,可事实上,山便是山,水便是水,尽管你曾经对一切产生过质疑,可事物最终还是会回到它本来的面貌,只是何为长久呢?生而为人我很俗气,亲情友情爱情,忠孝仁义,这些东西在我看来是永恒。”
沈灵若有所思,“那么虞先生所谓的忠孝仁义又是对谁呢?”
面对这个问题,虞书婴摇头拒绝回答,随后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走到一旁水盆之中清洗,然后才来到沈灵面前。
“沈灵,今日来是为了张云楼即将到访大魏的事情吧?”
“若是无事相求便不能来和虞先生说说话吗?”沈灵也并未直言。
“为了拦住凉国的兵马,我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沈灵这是你欠我的人情,终有一日我会向你讨要,你必须还。”
“当然,你帮了我,我自然会还。”
虞书婴端起桌案上的茶杯,拿茶盖捋了捋浮茶,“既如此,你直说吧,又找我做什么?”
沈灵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光是找你帮忙,却是没能给你半点好处,为了一些空口承诺你便愿意帮我,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在你身上赌,怎么赌,下多大的筹码,那是我该考量的事情,你可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
沈灵这才直言道:“我想知道张云楼为什么去蛮荒,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牵制叶剑舟吧?”
虞书婴抬头看向沈灵,目光呆滞片刻,“你……很敏锐,张云楼的确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情,至于他到底想去做什么,我并不知情。”
“那这次他准备来大魏参加寿宴,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虞书婴苦笑两声,“沈灵,从立场而言,咱们是敌人,张云楼想做什么你一直都知道,他可不是林素鸢那个让人难以琢磨的女人,也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沈灵端起茶便喝,随后缓缓说道:“你呢?你会给我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