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屏。
觉得冷。
猛睁眼。
一乞丐正摸我大腿。
这乞丐男的,五、六十岁,鼻涕哈拉的,看着我。
我噌一下坐起来,现自己刚才躺花池旁边。
我赶紧摸兜。卡还在。
我怒视那乞丐,充满敌意地斥责:“你干吗你?!”
那乞丐跟窦娥似的,委屈地说:“瞧你娃睡这怕你冻死把你叫醒你个碎娃不知好歹!”
我看看四周。
四周黑漆漆。天黑了。
荒凉的城乡结合部。
不认识。没来过。
这是哪儿?我来这儿干吗?我一点儿都不记得。
我还是从前那个强悍的我么?刚才的车祸是生在这里么?我妈呢?的哥沙哑的嗓音:“哥们儿上哪儿?”
我赶紧说:“奈何路。”
“那地方脏。我收工了。您换一车吧。”
“给你双倍钱。”
出租车平稳加。
车船店脚衙。
刚才那喊叫声让我及时止步、回头,给了我新生。
如果我不停,那大集装箱就给我碾碎了。
冥冥之中听到的,是妈妈的喊声,还是神灵的召唤?神灵在暗示我回头是岸?我在淫萎的道上走出太远了?奈何路到了。
我冲进老k咖啡馆,气喘吁吁,惊魂未定。
老k不在。
服务员很规矩,照例送上我喜欢的爱尔兰浓咖啡。
我抄起柱子旁边的电话,哆哆嗦嗦拨号。
通了。二拐接的。
我让他把话筒夹我妈肩膀上。他照办。
很快听见妈妈的声音:“喂?”
我问:“妈您刚才上哪儿了?看见我了吧?”
妈妈说:“我看个鬼啊!昨儿我摔了,一直就没出屋!”
我吃一惊:“啊?什么时候摔的?”
妈妈说:“我去洗澡,不知怎么就摔地上了。”
我焦急地问:“摔坏哪儿了?”
妈妈说:“还好,都还能动。”
我说:“我马上过去。”
妈妈说:“快十一点了,别过来了。你也挺忙的。我没事儿。”
我说:“不行。我看见您我才放心。”
妈妈从容不迫说:“你有啥不放心的?二拐在这儿,就算有点儿什么突事件也是他背我出去,你来也不赶趟儿啊。”
我一听我妈打算让二拐“背”,脑瓜子“嗡”一下!他给他姐姐背医院,还不知道其实背的是尸体。
寒气噌噌打我脚底往上蹿!让这家伙住我妈那儿,我始终觉得是一步错棋。
我说:“我不过去了,可您别让他背好不好?”
妈妈说:“你今儿怎么怪怪啊?公司不顺利?”
我说:“别打岔。给您内项链您还戴着呢吧?”
妈妈说:“还说呢!内项链昨儿洗澡之前我让二拐帮我摘了,结果我刚进卫生间就滑一大跟头,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就坐地上了。把我和二拐都吓一大跳。”
想着二拐搀扶裸体妈妈的场景,我深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