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芝,我可以给茉哥换个毛巾吗?”
那个冷淡又高傲的声音——向我发问的那个声音从远处响起:
“随便你,别碰到他伤口就可以了。”
“好。”
头上的重物被拿走了,忽而一阵清凉。像是被捂了很久的皮肤终于得以透气,大口喘息。
哗啦、哗啦,是水流。
踢踏、踢踏,是脚步。
呼呼、呼呼,是鼻息。
温热的柔软回到我的额头,透风的脖颈被布料掖紧。流进手背的液体变热,血管的疼痛也少了许多。
一切,都是因为那只再次将我牵紧的手。
“茉哥……”
那个人轻轻唤着我,接连不断。悲伤又爱惜、心疼又依恋。
我知道。我听得出来。这样的声音也曾从我的喉咙中发出过。
而呼唤的对象,早都一个个离我而去了。
呼啦。
一阵风吹来,惊扰平静的窗。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我猜测正有一架飞机划过天空。
“我要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你呢?”
追的对象,追逐的“你”,又是谁呢?
飞机隐入云海。海洋倒灌成眼泪。
将我淹没。
“茉哥……”
又是那只手。又是那个人。抚上我的脸,拂去我的泪。
“你别哭。”
“我舍不得你哭。”
“这么说很难让人不哭吧……”我想着,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那个人显然乱了阵脚,慌忙地寻找着什么,连我的手也都顾不上握紧,匆匆忙忙放开——
又,被我抓住。
“别走。”别走。
“陪陪我吧。”陪陪我吧。
“一会儿也好。”一分也好、几秒也罢,别留我一个人,哪怕我并不知道你姓甚名何。
但至少、现在,我恳求你,请你为我停留一会儿吧。
一会儿就好。
“……”
“茉哥。”
他又叫我了。冰凉的额头贴在我的手背。
我下意识地蜷紧手。手心的糖纸被捏住,发出阵阵响动。
它是苹果味的吗?我好想问问你。
一定是吧。我在难过,我不开心。而我记得你曾对我说吃甜的会让人心情变好、你说让我不开心的时候就吃一颗糖。
那个牌子叫什么?desty。丹斯特尼。我还没来得及学会这个单词的拼写。
可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将它吃掉了,固执地、笃定着吃掉它、吃掉那份难得的甜,就可以做一个久违的好梦。
会吗?
“茉哥,我不走,我就在这。”
“我会一直陪着你,所以你不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