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左右都是些同事,连朋友都算不上,这些事应该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多的我也不提了,免得让你心烦。最近这段时间你就在我这治疗,一周来拿一次药。难得你醒了,下床走走吧。活动活动,省得生褥疮。”
“褥疮?”
“就是躺得长毛。”他取下我的输液瓶,仅留一个留置针:“门外楼道走两圈就行。别走太远、别走太快,十分钟以内回来。”
说完就走了。我躺了太久,一下床腿就软,差点跪下。
“也不说扶我一把……”
还没我们村的村医贴心呢。
打开门,扶着墙在楼道走。冷风从那头吹过来,贯穿一整个楼道。
寒意阵阵。
我走了一圈,从这头走到那头。折返回来时,一扇门突然在我面前打开。
再然后,陈晓出现在我面前。他眼眶红红的,胡子拉碴,垂头丧气。见到我,先是一愣,又来靠近我,伸出手,想对我说些什么——
我躲开。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抬起胳膊捂住脑袋,护住整张脸:
【陈茉!你他妈的就是个废物!给盾都给不到!要不是你老子怎么会死!都他妈怪你!都怪你!】
那天的怒吼又在我耳边响起,四肢不由自主地开始战栗。
我不想承认,但我的确在害怕。
我害怕他。
“陈茉,我……”
“你别说话。”
他看着我,眼神难明。我不敢和他对视,偏过头去。
“你走吧。离我远点。”
他没再靠近。留下一句若有似无的抱歉,调转方向离去。
我在窗口,在他反方向的楼道尽头站了很久。把自己藏在阴影遮蔽的角落,尽可能将身形隐去。大气不敢出,目光却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
他会走的。会离开的。
不会突然回头来揍我吧?
如果那样我该怎么办?我没有手机,没法报警……
要喊救命吗?
那样会更丢脸的吧?外头那么多人等着看我笑话呢。
我就那么盯着他,心里、嘴上止不住地祈祷着他真的会离开。他分明都已经消失在了楼梯的转角,我却总觉得他没走远、总觉得他还在某个地方监视着我、蓄势待发,再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将我推倒、向我挥拳:
【陈茉!是你拖我后腿!打个比赛还戴什么钻戒!你个臭不要脸的,谁不知道你他妈的跟阮明安有一腿!你就是个biao子!卖身上位的臭biao子!】
不要,不要……
我不要那样。我不要。
“茉哥。”
一件外套,轻轻披在我身上。我回过头,才发现叶枫烨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我身边。
我有些意外。更讶异,所有的恐惧竟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消弭。
“你怎么来了,不做那个问卷了吗?”
“做完了呀。”他洋洋得意,露出一颗小虎牙:“我学习可好了,做卷子特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