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面上的粉尘浮了起来,钻进了他的鼻腔。
血液像是瞬间被抽干,耳边嗡鸣不止,眼前一片发黑。
“砰——”
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重重摔在地板上,意识瞬间模糊。
dyn此刻脸上挂着笑,慢悠悠地蹲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抽走了许淮指间还紧攥着的日记本,指腹擦过纸页上的字迹。
“别急着晕啊,阿淮……”
“我要带你去个好地方。”
——
加拿大北部的深山,人迹罕至,林木密得像一块化不开的墨。
别处还浸在盛夏的燥热里,这片高海拔林区却已提前入冬。
风卷着雪沫子穿过针叶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冷意像针,扎进每一寸裸露的皮肤。
许淮已经昏睡了整整两天两夜。
意识从无边黑暗里艰难浮起,他睫毛颤了颤,先是极轻地动了动指尖,再是缓慢地掀开眼皮。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只看得见头顶低矮、潮湿的水泥顶,空气里闷着浓重的霉味、尘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许淮睁大了眼,朝四周看去。
下一秒,他手腕微微一用力,清脆又冰冷的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地下室里骤然响起。
是铁链。
粗重、结实,牢牢锁在他的腕骨上,另一头深深嵌进冰冷的墙体里。
那一声轻响,像一道惊雷,把他最后一点混沌彻底劈碎。
许淮瞳孔微缩,冰凉的恐惧,顺着铁链一点点缠上他的四肢百骸。
许淮的目光艰难地转向墙角,黑暗里一点微弱的红光刺得他眼睛发疼。
一枚针孔摄像头,正安静地对着他,将他此刻所有的狼狈与无力,一丝不落地传向另一端。
他喉间干涩得发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dyn,你究竟想干嘛?!”
监控室里,dyn望着屏幕里脸色苍白、动弹不得的许淮,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显示屏,眼底慢慢浮起一层病态的、近乎餍足的愉悦。
他转身端起一杯冒着热气的热巧克力,奶香混着甜腻,与这阴冷地下室格格不入。
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不急不缓地靠近。
dyn弯下腰,将温热的杯子递到他面前,语气温柔得近乎缱绻:
“天寒地冻的,喝一杯吧。”
许淮偏过头,避开那杯热巧克力,手腕被铁链勒得发紧,声音又哑又沉。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我绑到这里,放我走。”
dyn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低低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凉。
“阿淮,你一向这么聪明,会看不出来?”
他微微俯身,气息落在许淮耳边,一字一顿,清晰又残忍:“这是囚禁!”
许淮心口一紧,挣扎着抬眼:“谢迟呢,我要跟谢迟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