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着换下的内裤,一时有些窘迫,左右张望了下,还是决定放进脏衣篓。
吹风机嗡嗡响了几声,他把头发吹到半干,发梢还带着湿意,就轻手轻脚走了出来。
沈榛原本放在电脑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暖光落在方晓觉脸上,刚洗完澡的皮肤透着一层薄红,水汽氤氲得眉眼都软了几分,嘴唇粉润润的,整个人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动物,眼神茫然又无辜。
方晓觉心里发虚,压根不知道自己该睡哪儿。
他抿着唇,小心翼翼绕开沈榛,轻手轻脚挪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坐了进去。
没过多久,沈榛合上电脑,起身进了浴室。
哗啦啦的水流声隔着门板传来,方晓觉坐在床沿,整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他是来……当情人的。
情人,好像本来就该陪睡。
可沈榛明明那么讨厌他,应该不会碰他吧?
方晓觉一紧张就控制不住地啃手指,指尖被他轻轻含在唇间,无意识地咬着。
直到浴室门被拉开,沈榛擦着头发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他侧对着自己,安安静静啃着手,模样又乖又傻。
沈榛喉间低低溢出一声笑:“没吃饱,还是怎么着?”
方晓觉猛地一怔,咬着指尖茫然抬头,眼尾还带着点没散的紧张,懵懵地“啊?”了一声。
“方晓觉你多大了?我记得你不是三岁啊。”沈榛语气淡淡,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戏谑。
方晓觉瞬间反应过来,脸颊“唰”地烧得通红,像被烫到一样,飞快把手藏到身后,又窘迫又羞恼,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沈榛骂他幼稚。
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跟他抢浴巾,捉弄他。
沈榛轻轻掀开被子,躺进了被窝里。
方晓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浑身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往自己被子里缩了缩,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沈榛抬手按灭了床头灯。
房间瞬间沉入一片安静的黑暗里,只剩下窗外微弱的月光,淡淡地铺在床沿。
两人都没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方晓觉却半点睡意都没有,翻来覆去,身子辗转了好几回,被褥被他蹭得微微发皱。
他悄悄扭过头,借着朦胧的光,一眼就撞进沈榛安静的侧脸轮廓里。
喉间轻轻一动,他压低了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地唤了一声:
“沈榛?”
没有回应。
想来是睡着了。
方晓觉盯着那道柔和的侧脸看了许久,手指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鬼使神差地缓缓伸了过去。
指腹极轻、极小心地从他舒展的眉眼滑过,顺着挺直的鼻梁落下,最后停在微凉的唇瓣上。
真好看。
他在心里无声地叹。
沈榛忽然动了一下,身子轻轻一转,正面朝他躺了过来。
近在咫尺的脸,瞬间清晰地落在方晓觉眼前。
他吓得猛地屏住呼吸,整个人都僵住,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一动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