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
“后悔吗?”
“不悔。死也不悔。”
日日如此,久而久之,他仿佛厌烦了一般,在听完我说“不悔”后,没有多做逗留,冷笑着便离开了,这个屋子又重归黑暗,独留上锁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我难得的安静了几天,然,这短暂的美好终还是被打破。
这天我正在床上小憩,忽听有人摆弄门锁,这一个月来,伴着我的,永远是那无尽的黑暗,以致我的神经格外紧绷,我蜷缩在墙角,不敢吱声。
黑暗中,我隐约看到两个少年,一高一矮,他们秉着盏煤油灯,慢吞吞地朝房间里试探着走,“佟老师,您在里面吗?”
是公瑾和沈童,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我来不及思索,“公瑾我在这儿。”我踉跄着起身,连眼镜都没有戴,循着声音朝他们走去。
我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栽倒,却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扶住,“佟老师,您别说话了。我们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沈童秉着灯,在前面走着,欧阳公瑾将我背在身上,大步朝外走。“佟老师,您瘦了许多,东村真不是个东西。”他忍不住吐槽道。
彼时的我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可还是强笑着开口道,“是我欠他的。”
是我一次次利用他对我的信任。是我一次次忽视藏在他眼底的落寞。是我一次次对他发问有意为之的回避。
“好了佟老师,您别说话了,这马上就出去了,我们找好了酒店,到时候先把您安顿好,我们再去接师母她们,把你们都送回热河。”沈童道。
我点了点头,轻声跟他们道了声谢,可还没等我合上眼休息,一个声音便在不远处的出口响起,“佟家儒。”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刻在我骨子里的声音,是萦绕我无数个日夜的声音。东村敏郎,不会错,就是他。
双方拔枪对峙,算上我,我们这一共就三个人,寡不敌众,终究不是东村的对手。东村敏郎冷笑道,“声东击西这招,用的很好,让丰爷领着一众人吸引我的注意力,你们到这里救人。佟先生,看看你引以为傲的学生,真是把先生所授的知识学到了极致。”
他的弱点就是伪善、自大,只要我肯低下头求他,作为胜利者,他会骄傲地施舍于我。
“公瑾,放我下来。”我在他耳畔轻道,“东村的脾性我摸的准,我们寡不敌众,让我试试。”
再三请求下,欧阳公瑾蹲下身,将我放了下来,“东村,放他们走,我跟你回去就是了。”
东村敏郎还未回话,沈童便先抢道,“不行,佟老师您再留在这会没命的!”
“沈童!”我回头瞪了她一眼,继而又道,“听话,跟着公瑾出去,你们的好意我心领。”
我留在这顶多是东村折磨,他想要看的不就是我生不如死,继而向他求饶吗。但欧阳公瑾和沈童绝不能留下,以东村的脾气,一定会把这两个少年处死,江黎明的事情我不想再有第二例。
“东村,算我求你,留下我,放他们离开。”我又重申了一遍。
东村戏谑地看着我,“先生,这就是您求人的样子吗。”
我愣了一下,而后看他指了指地面,我明白过来,东村想要在欧阳公瑾和沈童面前折辱我,把我那师道尊严狠狠地踩在脚下。我虽不愿,但又能如何,与两条鲜活生命相比,我这师道尊严又算什么。
我扯了扯衣摆,屈膝跪了下来,“佟老师!您不必如此,行啊那就鱼死网破!”说着就要扣动扳机。
“欧阳公瑾!”我回头喝住他,“你听好了,是我自愿的,我不需要你们来救。”
“佟家儒!”那个少年终于急了,他大声冲我吼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卑躬屈膝,向这群人渣下跪求饶!佟家儒!”
我站起身,回身卸了他的枪,“公瑾,为师,为师不想再让江黎明的惨案重演。算我……算我求你,带着沈童离开,保护好你师娘和囡囡。”
我把枪递给沈童,在东村敏郎的注视下,我再次直直地跪下,“东村课长,我求您,求您放他们走,我愿意留下来。”
东村敏郎蹲下身,用手勾起我的下巴,我们四目相对,良久,他笑着开口,“黑川,送他们离开。(日语)”
说着东村敏郎将我打横抱起,径直朝审讯室的方向走去,我倚在他怀里,认命般地一声不吭。
“欧阳公瑾碰哪了?”
他冷冰冰地开口,扣在我肩头的手,力道又大了些许,我闷哼一声,“你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懂。”他轻轻笑了笑,又将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欧阳公瑾,碰哪了。”
不可理喻。
“你疯了。”还未等我将话说完,他便把我扔进了水池。我不会游泳,呛了好几口勉强站起身子,这水不深,刚刚过腰,也幸亏它不深,我没有溺毙在此。
“你原来怕水。”东村敏郎见了我这副样子,倒是来了兴趣,他爽朗的笑了一声,将自己的昭五式军服脱下,一跃进入了水中,“我是疯了,想到你被别的男人护在身后我就要疯掉,我不喜欢先生的身上,有别的男人的味道。”说罢便开始强行撕扯我的衣服。
我再也说不出来半句话。
东村敏郎。
他真的是个疯子。
直至半夜,东村敏郎才肯将我带回他的办公室,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床,不过不重要了,他将我用镣铐拷在床上,“佟家儒,喜欢这样的禁锢方式吗。”
见我不回答,东村敏郎便当默认了,他压在我的身上,饶有趣味地看着我,“先生,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