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家儒扯上帘子。
好在,这处地方是欧阳正德生前所置房产,足够安全,想来日本人也不会查到此地。这么想着,佟家儒摸索上了胸前的扣子,不经意间的那么一瞥,他才发现沙发上坐着个人。
屋内没开灯,月光映照下,才隐隐约约将那人的轮廓描绘出来。
“公瑾?”他断定了那人就是欧阳公瑾,不住声地抱怨,“你太过心急,也不想想,万一伤着沈童和其他无辜宾客了呢。唉,啸林和舒城呢,你们怎么没在一起?”
半晌,沙发上的人才徐徐立起,“先生。”
佟家儒滞住手,不可思议道:“东村?”
怎么可能,这处地方只有欧阳公瑾和他知道,东村敏郎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儿。高挑课长西装革履,全然无了昔日的那般雷厉风行,再度抬眸,东村已然走到他近旁。
教员步步后退,课长亦步亦趋。
东村敏郎放肆的将腿抵在教员双腿间,继而凑进那人脸畔,低眉将磁针勾到唱片之上,“先生,不知弟子能否有幸与您共舞一曲。”
未等国文教员回话,东村的手便已摩挲上佟家儒的侧腰,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极自然地缠绵上了教员的手,十指相扣。
西洋乐溢起,正是在宴会上播放的那一曲,佟家儒搞不懂东村究竟在卖什么关子,但事情没了结前,不激怒他总没有坏处。
于是佟家儒也便迁就着东村,在月光下与他并舞。
“你喝酒了?”佟家儒撇过目光。
“是,”东村摩挲着佟家儒后腰,动作极尽轻柔,“情绪不稳定。”
佟家儒垂下眸子,知趣地没再多言。
他看着面前的佟家儒,脑海里满是欧阳公瑾搂着佟家儒起舞的画面。
西洋乐来到高潮部分,二人的舞步也随之变快。东村从容自如,挽着教员的手,游刃有余地推进脚步;佟家儒心有所感,抚着军官宽厚的肩膀不紧不慢地后退和变换舞步。
一曲罢了,东村却没有拉开距离的意思,反之,他大胆的将手蔓着教员纤细腰肢而下,滑进旗袍内,朝着圆润的小丘狠狠地掐了一把
“东村!”
佟家儒本能地规避,一下子被东村反剪住双手,以极其屈辱的姿态抵在了落地窗前。东村一把扯开帘子,贴近他的耳旁沉声道,“从这儿刚好可以看到百乐门,先生仔细瞧瞧,那是谁?”
等等,那是……柯凤仪?!
老贼未死、会见地点暴露,一切发生的太过蹊跷,佟家儒一头雾水。
“特高课提供的防弹衣,安全感十足,足保柯凤仪无虞。”
“还不明白吗,先生?在你们之中,出了叛徒。”
“谁?”
东村敏郎挑眉,索性直接将答案告诉了佟家儒,“特工w。”
“混蛋。”佟家儒骂道。
“宪兵司令部已经发了通告,全城通缉先生的爱徒——欧阳公瑾,届时,欧阳公瑾,包括方才先生口中的霍啸林和赵舒城,便会被缉拿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