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深秋,最残酷的一战来了。
敌军动用重炮,对反抗军最后的据点进行地毯式轰炸。
营地所在的山谷成了人间炼狱,炮弹像雨点般落下,泥土、碎石、断肢四处飞溅。
秦夜在爆炸声中拼命转移伤员。
医疗帐篷已经被炸塌了一半,药品和器械散落一地。
陈医生被弹片击中胸口,倒在地上,血从他捂着伤口的手指缝里汩汩涌出。
“陈医生!”秦夜扑过去。
“别管我……”陈医生脸色灰白,嘴角有血沫,“带……带重伤员……从后山小路……撤……”
“一起走!”
陈医生艰难地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给秦夜:“这个……给你……我所有的……笔记……”
布包里是厚厚一本手写笔记,记录了这些年战地医疗的经验,还有各种草药方子的改良。
“走!”陈医生用最后的力气推他。
又一发炮弹在附近爆炸,气浪掀翻了旁边的担架。
秦夜咬牙,背起一个腿受伤的士兵,朝后山方向冲去。
撤退的小路隐蔽但陡峭。
秦夜和其他医疗队员带着几十个重伤员,在炮火中艰难前行。
不断有人倒下,不是伤重不治,就是被流弹击中。
秦夜的耳朵被爆炸声震得嗡嗡作响,世界变成了一部失声的默片。
他只能看到人们张着嘴呼喊,看到血从伤口喷出,看到有人倒下再也爬不起来。
他机械地奔跑,背上的人越来越重,双腿像灌了铅。但他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终于,他们撤到了相对安全的密林深处。
清点人数,出发时的三十多个重伤员,只剩不到二十个。
医疗队员也损失了三个,包括陈医生。
秦夜靠着树干滑坐下来,大口喘气。
肺里火辣辣地疼,嗓子眼全是血腥味。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伤了,伤口深可见骨,但他完全没感觉到疼。
“小秦医生……”有人叫他。
秦夜抬头,是刀疤脸——现在是营长了。
他左臂的绷带渗着血,脸上又添了新伤,但眼神依然坚毅。
“你妹妹呢?”刀疤脸问。
秦夜浑身一僵。
秦月。
秦月应该跟后勤组一起撤退的。
后勤组走的是另一条路,应该更安全……
“我去找她。”秦夜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你受伤了。”刀疤脸按住他。
“放开我!”秦夜第一次失控地吼叫,“我要去找我妹妹!”
“现在外面全是敌人!你去就是送死!”
“那我也要去!”
两人僵持着。